海市的六月，天氣很熱。

知了在**門口的梧桐樹上，扯著嗓子鳴，一聲比一聲叫得人心發(fā)慌！

二十三歲的劉海柱，蹲在被告席后面的水泥地上，地板上沁著涼氣，順著褲*直往上躥！

法官是個禿頂?shù)闹心昴腥耍X門非常亮，正在宣讀判決書：

“被告人劉海柱，因犯過失傷人罪，判處****三年。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至十日內……”

后面的話，劉海柱就聽不太真切了。

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十萬只**同時起飛，又像老家過年時二舅放的那鞭炮，在他腦海中炸開了花！

三年。

整整三年吶！

他今年二十三歲，三年后出來，就二十六了。

在農(nóng)村，這歲數(shù)的光棍們，都能組個加強連了。

可他劉海柱不是光棍，他是個有**孩子，一個正等著錢給媽媽治病的人！

“……判決如下……”

法官還在那兒念經(jīng)。

旁聽席上沒幾個人，還有兩個像是法學院來實習的學生，在那兒低頭刷手機。

沒人關心劉海柱的命運，他就像路邊一根被人隨手丟開的雜草，沒人會在意它的生死！

劉海柱的目光穿過法庭，看著那扇裝著鐵欄桿的窗戶。

視線卻像是能穿透玻璃，越過這片鋼筋水泥的森林，直接落到城西城鄉(xiāng)結合部，那間漏雨的破平房屋里！

他仿佛看見老娘了。

老人家裹著那件穿了十幾年的舊棉襖，正蜷縮在土炕的角落里，咳得背都直不起來！

那聲音，像是要把肺管子都給咳出來似的，“咳咳咳”，一聲接一聲，聽得人心發(fā)顫！

海市人民醫(yī)院的李大夫拿著X光片，眉頭緊皺。

說那是肺病，早年紡紗廠落下的病根，再加上年老體衰，得趕緊做手術！

手術費加上后續(xù)療養(yǎng)，沒個七八萬下不來。

七八萬。

對于城里人來說，可能是一輛車的首付，是一次歐洲游的花費。

可對于劉海柱，這就是一座山，一座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大山！

他來海市三年了，搬過磚，端過盤子，在物流園扛過大包，什么臟活累活沒干過？

就為了給老娘攢那筆手術費。

他省吃儉用，饅頭下咸菜，白開水管夠，一件工裝穿得洗得發(fā)白，口袋磨破了就自己縫縫補補。

好不容易攢了三萬多塊錢，藏在租住房的墻縫里，還沒等湊夠數(shù)呢，禍從天降！

就因為半個月前那場“莫名其妙”的斗毆……

那天晚上，他剛從工地領了生活費，走在回屋的那條小巷里。

兩個醉醺醺的二流子撞了他一下，不僅不道歉，還罵罵咧咧說他走路不長眼。

劉海柱平時忍慣了，可那天他兜里裝著老**救命錢，心里憋著一股火，就沒讓著。

推搡之間，其中一個二流子從腰間摸岀把水果刀，對著他肚子就刺了過來。

劉海柱是農(nóng)村出來的，身手靈活，側身一躲，那刀劃破了他的袖口。

他急眼了，隨手奪過刀一甩，本來只想嚇唬嚇唬他們，結果那二流子自己腳下絆了，一**坐在地上，碰巧刀尖劃破了二流子的大腿，流岀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