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天，我比班花多考了三十九分。
謝師宴那晚，她帶著一群人把我堵在酒店走廊。
她把紅酒潑到我鞋面上，當著老師和全班同學的面說我作弊。
「平時月考吊在中游的人，憑什么高考考到707？」
她身后的男生笑著起哄，班主任低頭看手機，沒人替我說一句話。
班花挽著校霸的胳膊，笑得下巴微抬。
「秦梔，你現在跪下來承認，我還能給你留點臉。」
我低頭看著鞋尖那攤紅酒，拿紙巾慢慢擦干凈。
然后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爸，有人說我的分數是假的。」
「你們不用等到明天了，現在過來吧。」
第一章
酒店走廊鋪著深灰地毯，空調風從頭頂吹下來，混著菜湯、香水和酒氣，黏在人喉嚨里。
我剛從洗手間出來，手上的水還沒擦干，面前就橫過來一只細白的胳膊。
梁嘉月站在燈下，裙擺亮得刺眼，指尖捏著高腳杯，杯口的紅酒晃了一圈，直接潑到我鞋面上。
酒液順著白色帆布鞋往下淌，地毯吸進去一片暗色。
走廊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有人笑出聲。
「哎呀，嘉月，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秦梔，你不會生氣吧，鞋子看著也不貴。」
梁嘉月歪著頭看我，唇角翹著，眼睛從我洗得發白的T恤掃到帆布鞋，像在看一件放錯位置的舊物。
我彎腰抽了兩張紙，按在鞋面上。
紙巾很快被酒染紅。
今天這頓飯，看來是吃不安生了。
我想繞開她，身后又堵上來三個人。
張馳站在最前面，個子高，校服時代就愛把外套披在肩上，現在換了黑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銀鏈。
他抬手撐住墻，擋住我的路。
「急什么，學霸。」
最后兩個字被他咬得發黏，旁邊幾個同學又笑。
包廂門開著，里面的老師和同學聽見動靜，一個個探頭出來。
梁嘉月把酒杯塞給旁邊的女生，慢慢走到我面前。
「秦梔，我今天才知道，咱們班最會裝的人是你。」
我抬眼看她。
她笑意更深，拿手機屏幕對著我，上面是班級群聊天記錄。
有人在群里發了全市高考喜報，我的名字在最上面。
秦梔，707分。
梁嘉月，668分。
三十九分的差距，被紅圈圈出來，像一根**在她眼睛里。
「你平時在班里什么成績，大家都知道，中游，偶爾前二十，連年級前十都沒進過。」
她聲音提高，包廂里徹底靜下來。
「高考一出分，你突然707，省內前排，你當我們都是傻子？」
張馳吹了聲口哨。
「作弊就作弊，還裝沒事人，挺能扛。」
我把濕紙巾攥成團，扔進旁邊垃圾桶。
「你有證據嗎？」
梁嘉月像是等著我問這句，立刻轉身看向班主任徐芳。
「徐老師，你說，秦梔平時是不是沒這么厲害？」
徐芳被她點名，臉上僵了一下。
她教了我們三年語文，最會在家長面前笑，也最會在學生成績上分人。
梁嘉月家里每年給學校捐設備，她坐第一排，我坐最后一排靠窗。
徐芳捏著手機，視線在我臉上停了半秒，又移開。
「秦梔平時成績確實比較穩定，但這次進步幅度太大，大家有疑問也正常。」
這話一出，走廊里的風好像更涼。
有人跟著接話。
「對啊，平時真看不出來。」
「她是不是考前拿到什么東西了？」
「我聽說有些人能找關系弄答案。」
梁嘉月的眼睛亮起來。
她往前半步，聲音壓低，卻剛好讓所有人聽見。
「秦梔，你承認吧，你到底怎么弄的？」
我看著她。
她今天化了很濃的妝，眼尾貼著亮片，鼻尖冒著細汗，手指卻因為興奮攥得發白。
她不是蠢。
她只是太習慣自己永遠站在最高處。
高考前，班里所有人都默認她是狀元人選。
學校給她拍過宣傳照，徐芳把她作文貼在走廊，她爸在家長群里發過紅包，說等女兒考上京大，請全班吃飯。
現在喜報第一行不是她。
她受不了。
我拿出手機，解鎖。
「你想讓我承認什么？」
梁嘉月盯著我的手機，笑得更大。
「承認你作弊，承認你搶了我的名額，承認你這種人根本不配上京大。」
張馳抬腳踢了一下墻邊的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