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飯卡，余額兩塊三。
素菜套餐四塊，我差一塊七。
身后隊伍越排越躁，嘖嘴聲開始往耳朵里鉆。
可我媽早就把我的生活費和每日總結(jié)死死綁在一起了——
每天一千字，缺一個字扣十塊。
她總說這是為我好，把文筆熬出來，考研考公全都不吃虧。
窗口阿姨第三次催我：“同學(xué)，你到底要不要？”
手機就在這時候震了下，屏幕一下跳出“媽媽”兩個字。
我盯著那兩個字，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終究搖了搖頭。
那天晚上，一個陌生賬號加我好友。
備注寫著一行字——
“我可以幫你，讓你不用過這種日子?！?br>1
手機突然炸響語音通話的鈴聲。
是劉梅。
我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她的聲音就直灌進耳朵：
“蘇晗！今天的總結(jié)才三百七十二字！你是不是想**！”
音量太大，像開了免提。
周圍排隊的人全看過來了。
我壓低聲音：
“媽，我今天太忙了……”
“少找借口！”
劉梅的嗓門更尖了：
“忙就不能寫總結(jié)了？你以為***錢是大風(fēng)刮來的？”
“我告訴你，少一個字扣十塊?！?br>“你今天差六百二十八字，明天的生活費我一分都不給你轉(zhuǎn)！”
我的臉燒起來。
旁邊兩個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嘴型我看得清楚——
“**說扣什么錢？”
“媽，我就差一塊七，你先讓我把飯吃了行不行……”
“吃什么飯！”
劉梅打斷我。
“飯有什么好吃的？總結(jié)沒寫完你還有臉吃飯？”
“你現(xiàn)在就去圖書館給我補！補不夠一千字，明天就餓著！”
電話掛斷了。
忙音嘟嘟響。
我盯著飯卡余額，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
窗口阿姨已經(jīng)不耐煩了，直接沖后面喊：“下一位！”
我被擠到一邊。
端著餐盤的人從我身邊魚貫而過，***的香氣一陣陣涌過來。
我的胃絞了一下。
早上只吃了一個饅頭。
昨天也是饅頭。
前天也是。
就在這時候，有人“啪”得拍了下我肩膀。
“喲，蘇晗，又寫不夠字數(shù)??？”
我扭頭，看見張雯端著滿滿一盤麻辣香鍋，笑得眉眼彎彎。
她故意把盤子舉高了點，紅油還在滋滋響。
“你這日子過得，比兼職打字員還慘。”
“人家打字員一天能掙個百八十塊錢，你寫那么多就只能換頓飯，還老被扣錢，嘖嘖嘖。”
我的手指收緊。
張雯湊近我，壓低聲音：
“**讓我盯著你呢，她說你從小就愛偷懶，上了大學(xué)肯定更管不住自己?！?br>“對了，我可不是白干的——”
“阿姨每個月給我發(fā)兩百塊，專門買我盯著你的時間?！?br>她說完，往嘴里塞了塊肉，嚼得嘎吱響。
“羨慕不？”
周圍人又看過來。
有人笑出聲。
有人低頭耳語。
我站在食堂中央，捏著那張只剩兩塊三的飯卡，第一次覺得被人圍觀可以這么疼。
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書桌前發(fā)呆。
頭頂?shù)臒艄芪宋隧憽?br>張雯在床上刷短視頻，笑聲一浪一浪砸過來。
我開始寫總結(jié)。
從早上幾點起床寫起，上了什么課，老師講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下午做了什么。
寫到六百字的時候，眼皮開始打架。
寫到八百字的時候，手腕酸得抬不起來。
張雯突然探頭過來看了一眼：
“嘖嘖，才八百，還差兩百。”
“**剛才在群里問進度了，我說你在寫，讓她放心?！?br>“什么群？”
張雯的微信界面亮了。
群聊名稱：**蘇晗成長小組。
最新消息是劉梅發(fā)的：
“明天你們誰幫我盯一下她的實時進度？”
下面是張雯的回復(fù)：
“阿姨放心，我坐她對床，她寫一個字我都看得見?！?br>再往下，是第三個群成員的頭像。
孫輔導(dǎo)員。
我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就在這時候，微信通訊錄冒出一個紅點。
有人加我好友。
頭像全黑。
昵稱只有一個字母：L。
備注消息寫著一行字——
“我可以幫你，讓你不用過這種日子?！?br>我盯著屏幕，手指僵在“通過驗證”的按鈕上。
2
第二天上課我沒撐住。
專業(yè)課到一半的時候，眼前突然發(fā)黑。
先是***的PPT糊成一片，然后耳朵里像被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