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的光在凌晨一點刺得我眼睛發疼。
微信工作群里突然跳出一條消息，來自周建軍："通報全體員工，因銷售總監蘇念懷孕待產，嚴重影響業務推進及團隊管理，經公司管理層研究決定，即日起**其銷售總監職務及勞動合同關系。即日起，銷售部全部工作由柳薇全面接管。特此通知。"
下面瞬間死寂。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個字："行。"
發送。
然后我關掉手機，翻身繼續睡。
那一刻他不知道，這個簡單的"行"字，將會像一把鑰匙，打開的不是我的離職通道，而是他公司百分之八十客戶的逃生門。
早晨八點，我像往常一樣走進城東商務區那棟寫字樓。
電梯在十六層停下。這里是"鼎盛商貿"的總部，一家年營收過億的建材銷售公司。我在這家公司干了五年，從一個剛畢業的銷售專員做到銷售總監，手里攥著公司百分之八十的核心客戶資源。這些客戶不認鼎盛的牌子，只認我蘇念這個人。
但現在？
現在我懷孕四個月，周建軍覺得我沒用了。
"蘇總早。"前臺小姑娘看到我，眼神慌張，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
我點頭，徑直走向辦公區。
經過銷售部大廳的時候，二十多個銷售員齊刷刷把頭低了下去，沒有一個人敢看我。角落里有人在竊竊私語，聲音壓得極低，但我還是聽到了幾個字："昨晚那個通知"、"柳薇"、"懷孕"。
我的辦公室門上貼了一張紙條。
"蘇念，請于今日上午九點前清理個人物品離開辦公室，新任銷售總監柳薇將于九點入駐。——行政部"
字跡是馬國強寫的。那個跟了周建軍十年的人事總監，一條忠心耿耿的狗。
我撕下紙條，推開門走進去。
桌上放著昨天沒簽完的客戶續約合同，電腦里還存著下個季度的大客戶拜訪計劃。我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八點二十分，門被推開。
周建軍站在門口。
四十五歲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是金色的。他保養得不錯，如果不是眼角那點皺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
"蘇念，你還坐在這兒干什么？"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喝水。"
"通知你看到了吧？九點之前清場。柳薇九點要來辦公。"
"周總。"我放下杯子，"凌晨一點在工作群里開除一個懷孕四個月的員工，連書面通知都沒走，你覺得這個流程合法嗎？"
周建軍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走進來，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蘇念，我給你個面子，咱們好聚好散。補償金按六個月工資算，比法定標準多一個月。你簽字走人，大家都體面。"
"補償金的事可以談。"我說，"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柳薇今年六月才畢業，連一天銷售都沒做過。你讓她接我的位置，是認真的？"
周建軍的嘴角動了一下。
"公司的****不需要向你匯報。"
"她是你什么人？"
空氣安靜了兩秒。
周建軍站起來，理了理襯衫的下擺。
"蘇念，別把事情搞復雜。九點之前走人，補償金下周到賬。超過九點你還沒走，我讓保安來請。"
他轉身出了門。
我看著他的背影，摸了摸微隆起的肚子。
四個月前，這個男人還在年會上舉著酒杯說："蘇念是鼎盛的功臣，沒有她就沒有鼎盛的今天。"
那個時候柳薇還沒出現。
我打開手機，翻到一個備注為"陳董"的號碼，看了三秒，又鎖上屏幕。
不急。
現在還不是時候。
八點四十五分，馬國強帶著兩個行政人員出現在我辦公室門口。
"蘇總監。"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臉上堆著假笑，"這是離職交接清單和競業限制協議，麻煩您簽一下。"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競業限制條款寫得很死：離職后兩年內不得從事同行業工作，不得接觸原有客戶資源，違約金一百萬。
"補償金呢？"我問。
"周總說了，六個月工資，離職手續辦完后統一發放。"
"競業限制補償金呢？"
馬國強愣了一下。
"什么？"
"簽了競業限制協議，公司必須按月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