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diǎn)，我在縣城垃圾轉(zhuǎn)運(yùn)站撿到一塊裂了面的女式腕表。
我剛擰了一下表冠，耳邊就響起一道虛弱的聲音：
“別壓……”
“我還活著……”
第二天，聲音的主人全家找上門。
他們說她叫阮星，昨晚跳河了。
這塊表，是她死前戴過的遺物。
**哭著伸手：
“姑娘沒了，我總得留個念想。”
我差點(diǎn)把表遞出去。
直到腕表貼著我掌心，又響了一聲：
“別給他們。”
我抽回手，把表攥進(jìn)口袋。
阮星一家人瞬間變臉。
“你一個翻垃圾的，想侵吞別人遺物？”
“孩子都死了，你還讓她不得安寧？”
我看著他們，冷笑出聲。
“還不能給你們，因?yàn)楸淼闹魅耍瑳]死。”
1
阮母孫巧珍哭聲一頓。
旁邊的年輕男孩皺起眉：
“你什么意思？那是我姐的東西。”
我看向他。
他也看向我。
幾秒后，他忽然瞇了瞇眼：
“林照？”
我認(rèn)出他了。
阮驍，我高中同學(xué)。
也是當(dāng)年在班里喊我瘋子喊得最大聲的人。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笑了一聲：
“這么多年沒見，你還在垃圾堆里混呢？”
我沒理他，只是問：
“阮星真是跳河了嗎？”
這話一出，屋里瞬間安靜。
孫巧珍眼淚立刻又下來了：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我女兒都沒了，你還戳我們心窩子！”
阮驍往前一步：
“把表拿出來。”
我把手**口袋，摸到那塊冰涼的表。
里面?zhèn)鱽硪宦晭缀趼牪灰姷目抟簦?br>“別給他……”
我抬起眼：
“想拿表，可以，等**過來確認(rèn)。”
他們的臉色變了。
最先炸的是阮驍：
”報(bào)什么警？**昨晚就來過了！我姐自己想不開，你一個撿垃圾的摻和什么？”
我平靜看著他：
”既然**來過，再來一趟也不麻煩。”
孫巧珍立刻坐到地上哭：
”哎喲，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女兒沒了，遺物還被人扣著！”
阮成海指著我鼻子：
”小姑娘，做人不能太貪，表值不了幾個錢，你要是想要辛苦費(fèi)，我給你兩百。”
我差點(diǎn)笑出來：
”兩百？你女兒的命在你眼里，和這塊表一樣，都只值兩百？”
阮成海臉一沉。
垃圾站長趕緊打圓場：
”林照，你少說兩句，人家剛出事。”
我沒退。
就在這時(shí)，門口又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下來一個矮胖婦人，后面跟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婦人嗓門比垃圾壓縮機(jī)還響：
”表找著沒有？”
2
她一進(jìn)門，眼睛就像鉤子似的掃過我：
”那表是我們羅家彩禮錢買的。
人沒進(jìn)門，東西總得還回來吧？”
男人低著頭，臉色陰沉。
我猜，他就是阮星的未婚夫，羅啟。
孫巧珍立馬不哭了，站起來吵：
”馬桂枝，你別張嘴閉嘴彩禮！那表是我給我閨女買的嫁妝！”
馬桂枝冷笑：
”拿我家錢買的嫁妝，也好意思說是你的？”
兩家人就在垃圾站辦公室門口吵開了。
一個說彩禮不能退。
一個說人沒嫁成必須退。
阮成海說打撈隊(duì)一天要好幾千，不劃算。
馬桂枝說活不見人死不見尸，誰知道是不是跑了。
孫巧珍咬牙說：
”**都沒影，難道還要買墓地？空墳不要錢啊？”
那一刻，我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
旁邊的表又響了。
這一次，聲音很急：
”別信他們......”
我悄悄退進(jìn)辦公室，把門虛掩。
表在抽屜里。
我戴上手套，輕輕擰動表冠。
咔噠。
時(shí)間往回跳。
耳邊先是一陣凌亂的哭聲。
然后是男人粗重的怒罵：
”二十八萬八都收了，你說不嫁就不嫁？”
這是阮成海的聲音。
年輕女人哭著說：
”錢是你們收的，不是我收的。
我不想嫁給羅啟。”
孫巧珍尖聲罵：
”你弟弟房子首付都指著這筆錢，你現(xiàn)在反悔，是想****嗎？”
阮星聲音發(fā)顫：
”那是我的婚姻，不是阮驍?shù)姆抠J。”
咔噠。
我又撥了一下。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阮星，我家錢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
你要退婚，就把彩禮一分不少吐出來。”
阮星冷冷說：
”我沒拿。”
羅啟笑了一聲：
”你家拿了，就等于你拿了，我花了錢，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