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聽見家具說話，是在高端豪宅的主臥。
那天公司安排我上門做深度保潔時，腦子里驟然炸開床墊凄厲的聲音：
“別翻我！”
“他把她塞在下面了！”
男業主卻靠著墻面，一臉語氣平淡：
“我妻子出國了，房子清空，直接賣房。”
房產經理站在一旁附和，家政主管也催我不要多事。
所有人都認定一切無恙，只有我聽見了床墊里絕望的嘶吼。
男業主眉頭緊蹙，語氣帶著警告：
“保潔做好分內事，別亂碰我家里的東西。”
我渾身發冷，下一秒衣柜里的白裙再次出聲。
“他們不是第一次**。”
空氣瞬間凝固。
而我的目光，緩緩落在了一旁幫兇手遮掩罪行的房產經理身上。
1.
我叫夏禾，二十三歲，是“凈屋家”平臺的上門保潔。
這單是臨時加價的深度清潔，地址在濱江壹號頂層。
客戶說房子空了兩個月，女主人去國外散心，準備**出售，讓我們把全屋收拾得像樣點。
一起接單的阿姨臨時腸胃炎，最后只剩我一個人上門。
男業主叫顧臨川。
開門時，他穿著淺灰家居服，手腕上那塊表夠我干一年。
他把門禁卡放到玄關柜上，笑得很客氣。
“我**不在家，你動作快點。主臥、閣樓、地毯重點處理。”
我點頭。
高端客戶最討厭保潔多嘴。
我懂規矩。
進門套鞋套，拍清潔前照片，核對平臺備注。
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江景。
可屋里不像空置。
餐桌上有半瓶喝剩的氣泡水，化妝臺抽屜里壓著沒拆封的口紅，衣帽間按顏色掛著整排裙子。
真正出遠門的人，不會把護照夾留在床頭柜第二層。
也不會讓手機充電線還插在主臥床縫里。
我開始覺得不對勁。
直到我掀開床墊。
那一瞬間，尖叫聲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腦子。
不是人的聲音。
是床墊。
它發出的不是完整話語，更像被擠壓過的恐懼。
“重。”
“黑。”
“她一直在敲。”
我猛地松手，床墊回落。
冷汗順著后脊滑下去。
我以為自己太累了。
最近為了給我女兒攢***托費，我連續接了十天單，白天打掃，晚上還去便利店理貨。
人熬久了，什么幻覺都能有。
我扶著墻站起來，想去洗把臉。
路過衣帽間時，一條白色連衣裙的裙擺掃到我的手背。
下一秒，一個女人在我耳邊哭。
“我沒走。”
“他推我。”
“從樓上。”
我僵住。
衣柜門里，幾十件衣服靜靜垂著。
那條白裙掛在最外側，腰間還有一枚珍珠別針。
裙擺下方有一點極淡的褐色污痕，被香氛和洗衣液掩蓋得幾乎看不出。
我的手抖得厲害。
我不敢再碰。
可聲音沒有消失。
床墊、裙子、地毯、鏡子，像被同時驚醒。
它們低低地、亂七八糟地說。
“樓梯。”
“扶手。”
“她撞到了這里。”
“他拖她進來。”
我慢慢轉頭，看向主臥外的挑空閣樓。
旋轉樓梯很漂亮，黑胡桃木扶手被擦得锃亮。
可靠近第三個轉角的位置，有一塊顏色比周圍淺。
像被人用砂紙磨過。
我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冷靜。
我只是保潔。
我不能拆地板。
不能翻客戶私人物品。
不能跑出去喊**。
一旦我說錯，平臺會封我號，客戶會投訴我偷看隱私。
我還有個三歲女兒。
她昨晚抱著我的脖子問：“媽媽明天早點回來嗎？”
我不能出事。
可那張床墊又開始發抖。
“別讓他賣房。”
“下面好冷。”
我閉了閉眼。
然后拿出手機，以“清潔記錄”的名義拍照。
主臥地臺封邊膠顏色不一。
床下側板有新擰過的螺絲。
閣樓扶手淺色磨痕。
衣柜里未帶走的證件夾。
床頭柜后方還插著一部舊手機，屏幕碎了，電量耗盡。
我又擦了智能門鎖。
屏幕亮起時，清潔布碰到金屬面。
門鎖忽然低聲說：
“凌晨一點十七。”
“臨時密碼。”
“不是她。”
我手指停住。
門鎖記錄頁面需要***權限，我看不到詳情。
但我記下了型號、時間和臨時密碼提示。
就在這時，玄關傳來開門聲。
顧臨川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