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李桂蘭把那張"****同意書"摔在重癥監護室外面的長椅上，當著值班護士和小叔子媳婦周蕊的面說："一個丫頭片子，治不好就是命，那筆錢是小宇提車的尾款，誰也不許動。"
我靠在走廊的墻上，兩條腿像踩在爛泥里，膝蓋一直往下塌，舌頭頂著上顎發不出聲，嘴唇咬到一嘴鐵銹味。
就在她把***攥回手提包夾層里，說"死了再生一個就是"的時候，我褲兜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來，走廊里的空調出風聲忽然變得很響。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條轉賬到賬通知。
李桂蘭沒注意，她還在跟周蕊抱怨："養了三年，身子骨就這么差，隨她那個短命媽。"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面朝重癥監護室的玻璃門站著。
門里面，我女兒安安身上插著四根管子，心電監護儀上的線一直在跳。
醫生說，再不做手術，最多撐四十八小時。
十萬塊押金。
我卡里一分錢都沒有。
我所有的收入，每一筆，從結婚第一個月開始，都在李桂蘭手里。
我攥著手機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
我在等。
等那個電話回過來。
三個小時前。
安安***放學，老師打電話說孩子午睡起來臉色不對，嘴唇發紫，已經叫了急救車。
我從家里沖出去的時候手里還端著給直播間備貨的酸辣粉。
趕到醫院，安安已經被推進搶救室了。
醫生出來說的第一句話是："急性心肌炎，非常兇險，準備手術費。"
我說多少。
"先交十萬押金。"
我翻遍了身上所有口袋，手機支付軟件里只有六十二塊。
那張被李桂蘭管著的卡，每個月我的直播傭金和打賞分成全部進去，我連密碼都不知道。
我給趙剛打電話。
響了九聲他才接。
"開會呢。"
"安安進搶救室了。急性心肌炎。"
那邊安靜了一下。
"什么時候的事？"
"剛才。醫生讓交十萬押金。"
"十萬？"
他聲音里不是心疼，是嫌多。
"你找媽拿。"
"你打給**，她聽你的。"
"我這會兒走不開，局里在迎檢。"
"趙剛，你女兒在搶救。"
"我知道了，你先讓媽去，我忙完就來。"
電話掛了。
我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