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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不準我和同事去旅游

老婆不準我和同事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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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老婆不準我和同事去旅游》是大神“山野來信”的代表作,周遠航沈若兮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你不能去云州!”沈若兮的聲音幾乎撕裂了深夜的寂靜,眼眶里全是淚水。周遠航冷笑著把離婚協議書摔在茶幾上,頭也不回地拖著行李箱摔門而去——身后,是妻子撕心裂肺的哭聲。他在云州玩了整整8天,爬山、逛古鎮、背崴腳的女同事下山,同事們起哄說他跟那個女孩是天生一對。他拉黑了妻子的電話,刪了她的微信,覺得自己終于擺脫了這段讓人窒息的婚姻。第8天傍晚,他帶著一身疲憊和一絲說不清的心虛推開了家門。看清里面的情況后...

“你不能去云州!”沈若兮的聲音幾乎撕裂了深夜的寂靜,眼眶里全是淚水。
周遠航冷笑著把離婚協議書摔在茶幾上,頭也不回地拖著行李箱摔門而去——身后,是妻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在云州玩了整整8天,爬山、逛古鎮、背崴腳的女同事下山,同事們起哄說他跟那個女孩是天生一對。
他拉黑了妻子的電話,**她的微信,覺得自己終于擺脫了這段讓人窒息的婚姻。
第8天傍晚,他帶著一身疲憊和一絲說不清的心虛推開了家門。
看清里面的情況后,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深夜十一點多鐘,周遠航拖著發沉的身**開了家門。
客廳的燈還亮著,沈若兮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本醫學雜志,但她明顯心不在焉,目光一直盯著書頁的同一行。
“你回來了。”她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勉強笑容。
周遠航點點頭,把公文包隨手扔在玄關柜上,心里涌起一陣說不出的煩躁。
最近公司那個項目壓得太緊,他已經連續加班快二十天了,每天回到家都快半夜十二點,連句像樣的話都說不上幾句。
“餓不餓?我給你熱點宵夜去。”沈若兮站起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不用了,我在公司已經吃過了。”他擺擺手,一**坐到了沙發上,整個人陷進靠墊里。
沈若兮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又重新坐回他身邊。
周遠航,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她突然開口問,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
周遠航愣了一下,轉頭看她:“什么事?”
“你最近總是很晚才回家,周末也跑去加班,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問題?”她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擔憂,眉頭微微皺起。
他嘆了口氣:“沒什么大問題,就是項目趕得緊,忙完這一陣子就好了。”
“真的嗎?”沈若兮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尋找什么破綻。
“真的。”他有些不耐煩地回了一句,然后語氣稍微輕快了些,“對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公司群里發的那條通知遞給她看。
“公司為了獎勵我們這次項目做得好,專門組織了一次云州團建,一共8天時間,所有費用公司全包。”他難得露出一點興奮的表情,“這可是個好機會,我好久都沒出去散過心了。”
沈若兮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她盯著手機屏幕,眉頭緊緊皺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
“什么時候出發?”她的聲音緊繃著,像是在壓抑什么情緒。
“后天一早,正好趕上周五,連著周末一起玩8天。”他說。
“不行。”她突然站了起來,聲音比平時大了很多,“你不能去。”
周遠航愣住了,他完全沒想到她會給出這樣的反應。
“什么叫不能去?這是公司組織的團建,我這個項目負責人怎么可能不去?”他皺起眉頭,語氣也開始硬了起來。
“就是不能去。”沈若兮的態度異常強硬,幾乎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必須把這個推掉。”
“為什么?”他也站了起來,心里的火氣蹭蹭往上冒,“你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不安全。”她說,嘴唇微微發抖。
“哪里不安全?云州又不是什么危險的地方,再說了這是公司組織的團建活動,能有什么不安全的?”他覺得她簡直不可理喻,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就是不安全。”她重復著這句話,眼神里閃過一絲他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周遠航深吸一口氣,努力把怒火往下壓了壓:“若兮,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辛辛苦苦加班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出去放松一下,你憑什么不讓我去?”
“我說不安全就是不安全!”她的聲音也提高了,眼眶跟著紅了一圈。
“那你倒是說清楚哪里不安全啊!”他忍不住吼了出來。
沈若兮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好幾下,***都沒說出口。
“說啊!你倒是說啊!”他步步緊逼,語氣里滿是咄咄逼人的味道。
“我……”她的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我就是不放心,總之你不能去。”
“不放心什么?不放心我和女同事一起去是吧?”他冷笑了一聲,“沈若兮,你什么時候疑心病這么重了?”
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幾乎沒了血色:“你們團建有女同事?”
“當然有,項目組里女同事不少,這有什么問題嗎?”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那你更不能去了。”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像要掐進肉里,“周遠航,你聽我一句勸,別去。”
他用力甩開她的手,覺得胸口堵得難受:“沈若兮,你夠了。我們結婚三年多了,你從來沒這么不講道理過。女同事怎么了?我們就是普通的工作關系,你非要把人想得那么齷齪?”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急得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一顆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滾。
“那你是什么意思?不讓我去,又不說清楚原因,你是想把我關在家里一輩子嗎?”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吼了。
“我只是擔心你……”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
“擔心我什么?擔心我跟女同事跑了?”他冷冷地說,“沈若兮,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不是……”她想解釋什么,但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行了,別說了。”他抬起手制止她,“這趟我去定了。”
“你敢!”她突然攔在他面前,張開雙臂擋住他的路。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應有的**,你無權干涉。”
周遠航,我求你了,別去。”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聲音里帶著哭腔。
看著她哭成那樣,他心里也不好受,但更多的是憋屈和憤怒。
“我現在就去收拾行李。”他繞過她往臥室走去。
她追上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能去!你聽我把話說完……”
“你放開!”他用力甩開她的手,力氣大得讓她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在地上。
周遠航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的表情。
沈若兮,你這樣無理取鬧,讓我覺得這段婚姻簡直就是個笑話。”他說出了心里最狠的那句話。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他轉身走進書房,打開抽屜,從最底層翻出一份文件。
那是他一個半月前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當時也是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他一氣之下從網上下載了模板打印出來,但后來兩人和好了,就一直壓在抽屜最底下沒動過。
沒想到今天,它終于派上了用場。
他拿著協議書走回客廳,沈若兮還站在原來的位置,整個人像是丟了魂。
“你要干什么?”她看到他手里的文件,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他沒說話,走到茶幾前,翻開協議書,拿起筆,在甲方那一欄刷刷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遠航……”她的聲音在劇烈顫抖。
他把協議書摔在茶幾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既然你覺得我們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那這婚我們也沒必要繼續下去了。”他冷冷地說,“你簽了吧,離完婚你想怎么管我都行,至少現在還不行。”
“你……你瘋了嗎?”她捂著嘴,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眼淚糊了滿臉。
“我沒瘋,我清醒得很。”他轉身回到臥室,拉開衣柜開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襯衫、褲子、洗漱用品、充電器,他胡亂往箱子里扔,根本顧不上疊整齊。
沈若兮追進來,從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遠航,我錯了,我不該攔著你,你去吧,你去……”
“晚了。”他掰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我現在什么都不想聽。”
周遠航!”她哭著喊他的名字,聲音里滿是絕望。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鏈,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遠航,你別走……”她追出來,拖鞋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啪嗒聲。
他打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狼狽地站在玄關那里,眼淚和頭發糊在一起,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像是隨時會碎掉。
那一瞬間,他心里閃過一絲不忍。
但很快,他又想起剛才她那副不講道理的樣子,心又硬了下來。
“這婚我離定了。”他扔下這句話,拎著行李箱跨出了門。
“砰”的一聲,他用力關上了門。
門后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聲,但周遠航沒有回頭,徑直走進了電梯。
周遠航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大門,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他報了目的地,聲音里還帶著剛才吵架留下的沙啞。
坐在車里,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手機而發白。
他掏出手機,把沈若兮的電話號碼拉進了黑名單,微信也毫不猶豫地刪除了。
做完這一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街景飛快地往后倒退,城市的霓虹燈光在夜色中模糊成一團。
他告訴自己,這樣也好,總好過在這段讓人喘不過氣的婚姻里茍延殘喘。
到了機場,他訂了最早一班飛往云州的機票,起飛時間是凌晨兩點十分。
候機大廳里這個點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幾個等航班的旅客。
周遠航坐在椅子上,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面——沈若兮那絕望的眼神,她哭著求他的樣子,還有她摔倒時差點撞到鞋柜的那一刻。
他用力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
是她先不講道理的,我沒有錯。
他在心里這樣反復告訴自己,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塊站穩的石頭。
登機廣播終于響了,他拖著行李走向登機口,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逐漸加速,然后猛地沖上云霄。
透過舷窗,他看到城市的燈火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片漆黑,被厚重的云層吞沒。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終于,我自由了。
他在心里默默說了一句,但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并沒有讓他感到多少輕松。
飛機降落的時候,天剛蒙蒙亮,東邊的天際線透出一層淡淡的橘紅色。
云州的空氣清新得讓人想大口呼吸,晨光透過薄霧灑在遠處的山巒上,美得像一幅水墨畫。
周遠航深吸一口氣,感覺壓在心頭的那塊石頭總算放下了一點。
“周工,你來得真早啊。”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背后傳來。
他轉過頭,看到葉琳提著一個粉色的小行李箱,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朝他走過來。
葉琳是他們項目組的建筑設計師,今年二十六歲,長得清秀水靈,工作能力也很強,在組里人緣一直不錯。
“路上沒堵車,來得早了點。”他隨口應付了一句。
“我們先去酒店放行李吧,下午才集合呢。”她走到他身邊,側頭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來的?嫂子沒跟你一起嗎?”
聽到“嫂子”這兩個字,周遠航心里猛地一緊。
“她有事,來不了。”他敷衍了一句,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那可真可惜啊,云州這么美,不帶嫂子來看看太浪費了。”葉琳說著笑了笑,語氣里帶著點遺憾,“不過也好,這樣你就能好好放松一下了,看你最近累得都瘦了一圈。”
他沒接話,拎著行李箱大步往出口走去。
公司訂的酒店在古鎮附近,環境很好,推開窗戶就能看到青石板鋪成的小路和古色古香的木質建筑。
放下行李后,周遠航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干干凈凈,沒有任何消息。
他想起了沈若兮,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
昨晚鬧成那樣,她應該也一夜沒睡好吧。
想到這里,他心里又泛起一陣說不出的不舒服。
算了,不想了。
他翻身下床,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眼眶下面一片青黑,臉色也不太好。
下午兩點整,團隊在酒店大堂集合。
除了他和葉琳,還有其他五個同事,加上部門領導,一共八個人。
“各位,這次團建的主題就是放松身心,所以大家不要有任何工作壓力,盡情享受就行了。”領導笑著說,“今天下午我們先去古鎮轉轉,晚上嘗嘗當地的美食,明天開始正式玩景點。”
大家都興奮地鼓起掌來,氣氛一下子熱鬧了許多。
古鎮的青石板路被前幾天的雨水沖刷得發亮,兩旁的木質店鋪掛著紅燈籠和各色招牌。
他們一邊走一邊拍照,葉琳走在周遠航旁邊,時不時給他介紹當地的特色小吃和手工藝品。
“周工,你看那個銀器店,聽說他們家的手工藝特別棒,都是純手工打造的,要不要進去看看?”葉琳指著一家店鋪說。
“隨便看看吧。”他沒什么興致,但還是跟著走了進去。
店里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銀飾,有手鐲、項鏈、耳環,還有各種小擺件,在暖**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笑起來很熱情:“小伙子,給老婆買個手鐲吧?我們這里的銀器都是開過光的,戴著對身體好,還能保平安。”
周遠航愣了一下,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沈若兮的樣子。
她其實很喜歡這種銀飾的,但平時工作忙,很少有機會逛街,他也很少給她買這些東西。
“周工,你在看什么?”葉琳湊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排銀手鐲。
“沒什么,走吧,去下一家看看。”他收回視線,轉身往外走。
晚上,他們在古鎮找了一家特色餐廳,點了一桌子當地菜,有野生菌、臘排骨、烤魚,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來來來,大家辛苦了這么久,今天必須好好喝一杯!”領導舉起酒杯,聲音洪亮。
大家紛紛碰杯,氣氛很熱烈,酒杯碰撞的聲音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葉琳坐在周遠航旁邊,不時幫他夾菜,動作自然得像是習慣了很久。
“周工,你嘗嘗這個菌子,云州的野生菌特別鮮,別的地方吃不到的。”她把一筷子菌子放進他碗里,臉上帶著笑。
“謝謝。”他簡短地回了一句。
“喲,葉琳對周工可真體貼啊。”一個男同事起哄道,語氣里滿是調侃。
“就是就是,周工,你可真讓人羨慕。”另一個同事也跟著笑起來,筷子停在半空中。
葉琳的臉微微泛紅:“別亂說啊,我們就是普通同事關系。”
“普通同事能這么照顧嗎?我看你平時對誰都沒這么上心。”那個男同事不依不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行了行了,別開這種玩笑。”周遠航有些不自在地打斷了他們,語氣還算平靜。
但那個同事還是不打算放過:“周工,嫂子這次沒跟你來,你可得把握機會啊,葉琳這么好的姑娘可不好找。”
“夠了。”周遠航冷下臉來,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再說這種話,我可要翻臉了。”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幾個同事面面相覷,笑聲戛然而止。
領導趕緊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大家都是開玩笑的,別當真。來來來,喝酒喝酒,這杯我敬大家。”
周遠航端起酒杯,一口悶了下去,辛辣的液體燒得嗓子發緊。
葉琳小聲說了一句:“別理他們,就是喝多了胡說八道。”
他點點頭,沒再說話。
但心里卻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也許,沈若兮不讓他來,就是因為擔心這種事?
可她為什么不直接說出來呢?
非要用那種強硬的態度,搞得兩個人下不來臺。
想到這里,他又覺得憋屈。
第三天一大早,團隊出發前往山區的一個熱門景點。
中巴車在盤山公路上慢吞吞地爬行,窗外是連綿不絕的青山和繚繞的白色云霧。
“哇,這里的風景也太美了吧!”葉琳趴在車窗邊,眼睛亮晶晶的,像個小孩子一樣興奮。
“確實不錯,不虛此行。”周遠航隨口回了一句,目光卻一直盯著窗外那些一閃而過的山石和樹木。
到了山腳下,他們開始徒步登山,山路有些地方很陡峭,石階上還有前幾天下雨留下的濕滑痕跡。
“周工,喝點水吧,別中暑了。”葉琳從背包里掏出一瓶礦泉水遞給他,瓶身上還掛著水珠。
“謝謝。”他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幾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舒服了不少。
“你慢點走,別太累了,我們又不趕時間。”她關心地說,聲音輕柔。
“我還行。”他擠出一個笑容,但腳步還是放慢了一些。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大家都累得不行,在一個觀景臺停下來休息。
“來來來,大家合個影吧!”領導提議,掏出手**開相機。
大家站成一排,葉琳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周遠航旁邊,挨得很近。
“一二三,茄子!”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了。
繼續往上爬的時候,周遠航突然注意到前面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背面刻著什么字。
他走近了一看,石頭上歪歪扭扭刻著四個字:“遠航平安。”
筆跡歪歪斜斜的,像是在很匆忙或者很吃力的情況下刻出來的,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沈若兮的字。
他們結婚那年,她在家里的日歷上寫過他的名字,那個“航”字的最后一筆總是習慣性往上勾。
一模一樣。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心跳驟然加快了。
她來了?
她真的跟來了云州?
可他出發那天晚上她明明還在家里,怎么可能比他先到這里?
除非她比他更早出發,或者根本就沒有留在家里等他走。
他正愣在原地出神,葉琳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周工,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他迅速轉過身,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走吧,繼續爬。”
中午時分,他們終于到達了山頂。
站在最高處的觀景平臺往下看,整片山脈盡收眼底,云霧在腳下翻涌,仿佛仙境一樣。
“太美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漂亮的地方。”葉琳感嘆道,掏出手機拍個不停。
周遠宗也掏出手機拍了幾張風景照,但他特意把鏡頭對準了那個刻著字的石頭方向,可惜距離太遠,拍不太清楚。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遠處的另一個山頭上站著一個人,穿著灰色的風衣,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的。
那個身影看起來有些眼熟,但距離實在太遠了,看不清臉。
“周工,你在看什么?”葉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瞇著眼睛。
“沒什么,可能是看花眼了。”他收回視線,心里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給你拍幾張單人照吧,留個紀念。”葉琳說。
“行。”他站到觀景臺最前面,背后是翻滾的云海。
葉琳舉起手機,給他拍了好幾張,還不斷調整角度和光線。
“你這拍照技術還真不錯。”他看了看照片,客套了一句。
“那當然,我可是朋友圈里的攝影擔當。”她得意地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下山的時候,葉琳不小心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上,腳踝一歪,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哎喲——”她輕呼一聲,臉色一下子白了。
“怎么了?”周遠航趕緊伸手扶住她,免得她摔下去。
“腳好像崴了。”她皺著眉,疼得直吸氣。
“能走嗎?”他問。
“應該……不太行。”她試著往前邁了一步,腳一沾地就疼得縮了回來。
“我背你吧。”他說。
“這……不太好吧。”她猶豫了一下,臉微微發紅。
“都什么時候了,還顧慮這些。”他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快上來,別磨蹭了。”
葉琳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趴在了他背上,兩只手輕輕摟住他的脖子。
她很輕,背起來并不費力,但周遠航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那種急促的震動。
“會不會太重了?”她小聲問,聲音貼著他的耳朵。
“不重,你才多少斤。”他說,腳步穩穩地往下走。
就這樣,他背著她走了將近二十分鐘的山路,直到到了停車場。
其他同事看到這一幕,又開始起哄了。
“哎喲,周工這也太暖了吧,真讓人羨慕。”
“葉琳你可真幸福啊,崴個腳都有人背。”
“我看你們倆就是天生一對,干脆在一起得了。”
葉琳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你們別亂講,真的是意外。”
“好了好了,趕緊上車吧。”周遠航打斷他們,語氣不算冷但明顯帶著不快。
回到酒店后,領導讓葉琳好好休息,明天的行程她可以不用參加。
“沒關系的,就是輕微扭傷,貼張膏藥就好了。”葉琳笑著說,但走路的姿勢還是一瘸一拐的。
“那你自己小心點,別逞強。”領導叮囑了一句。
晚上吃飯的時候,葉琳還是坐在周遠航旁邊,腿上貼著膏藥,藥味淡淡的。
“今天真是麻煩你了,周工。”她端起茶杯,認真地說。
“同事之間互相幫忙,應該的。”他回了一句,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里。
“周工,你人真的很好。”她看著他,眼神里帶著某種他讀不太懂的情緒。
周遠航有些不自在,趕緊轉移了話題:“明天去哪里?”
“好像是去一個高山湖泊,領隊說那里的風景比今天還美。”她說。
吃完飯回到房間,他拿出手機看了看,還是沒有沈若兮的任何消息。
已經四天了,她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電話打不通,微信發不出去,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他想試著給她發條短信,但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后還是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算了,她先不理我的,我也不理她。
看誰先沉不住氣。
他翻了個身,盯著酒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吸頂燈,腦海里卻全是白天看到的石頭上那四個字——“遠航平安”。
她到底是怎么來的?
為什么要躲在暗處看著他?
為什么不直接出現?
這些問題像蟲子一樣爬在他腦子里,怎么都趕不走。
**天清晨,團隊出發前往那個高山湖泊。
車子開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到,一路上風景越來越美,路邊的野花開了滿地,白的、黃的、紫的,密密麻麻鋪在山坡上。
湖泊的水清澈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水草,周圍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和遠處覆蓋著白雪的山峰,景色美得讓人說不出話來。
“天哪,這里簡直就是人間仙境。”葉琳贊嘆道,拄著一根臨時找來的木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確實很美。”周遠航說,但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尋著什么。
他在找那個穿灰色風衣的身影。
“周工,我再給你拍幾張單人照吧,就當作這次旅行的紀念。”葉琳提議。
“行。”他說。
她讓他站在湖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然后不斷調整角度,半蹲著,舉著手機,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
“往左一點……對,就這樣……笑容自然一點,別繃著臉……”
咔嚓咔嚓,她一口氣拍了十幾張。
“拍得怎么樣?我看看。”他走過去,湊到她的手機屏幕前。
“你看,這幾張特別有意境,光線和構圖都絕了。”她把手機遞給他,語氣里帶著自豪。
確實拍得不錯,尤其是其中一張逆光的,陽光從云層縫隙里打在他肩膀上,輪廓很清晰。
“你這技術真可以去當攝影師了。”他夸了一句。
“哪有那么夸張。”她笑著說,“不過我確實很喜歡拍照,以后有機會想系統學學。”
“有夢想是好事。”他說。
“是啊。”她看著遠方,眼神有些迷離,“其實我一直有個夢想,就是能環游世界,把全世界最美的風景都拍下來。”
“會實現的,慢慢來。”他說。
“謝謝你,周工。”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跟你聊天,我總是覺得很舒服很放松。”
他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只好笑了笑。
這時候,之前的那個男同事又開始起哄了:“你們倆真是郎才女貌啊,站在一起太般配了。”
“周工,葉琳對你這么好,你可得好好珍惜人家啊。”
“我看你們倆就差官宣了,干脆別等了。”
“你們夠了。”周遠航這次直接火了,聲音很大,“能不能別再拿這種事開玩笑了?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已經結婚了,你們這樣亂說很不合適。”
氣氛一下子尷尬到了極點。
葉琳的臉色白了幾分,低下頭小聲說:“是我給周工添麻煩了,對不起。”
“不關你的事,是他們嘴巴沒把門的。”他說,但語氣還是不太好看。
領導趕緊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別鬧了,今天這么好的風景,大家各自玩各自的,別老起哄。”
但接下來的氣氛就有些微妙了。
葉琳主動跟周遠航保持了距離,也不再主動跟他說話,一個人拄著木棍慢慢走在隊伍最后面。
周遠航心里反而有些過意不去,覺得自己剛才說話太重了,畢竟起哄的是那幾個男同事,葉琳本身也沒做錯什么。
中午在湖邊的一處空地上吃了自熱米飯和火腿腸,大家三三兩兩散坐著。
周遠航一個人坐在湖邊的一塊石頭上,看著平靜的湖面發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湖邊風大,把外套拉鏈拉上,別著涼了。”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立刻撥了過去,但對方已經關機了。
他抬起頭四處張望,湖對面有好幾個游客在拍照,但沒有看到穿灰色風衣的人。
她把外套脫了?還是換了一身衣服?
他深吸一口氣,心里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晚上回到酒店,周遠航獨自坐在陽臺上,點了一根煙。
夜色很美,星星密密麻麻地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他掏出手機,翻看這幾天拍的照片。
古鎮、山脈、湖泊、寺廟,每一張都很美,但看著看著,他卻覺得索然無味。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把那張在山頂拍的合照放大了。
照片里,他們一群人站在觀景臺前,笑得沒心沒肺。
但**里,遠處的一座山頭上,有一個小小的灰色人影。
他把照片放到最大,雖然五官完全看不清,但那個人的站姿、身形,還有那件風衣的輪廓——
他幾乎可以確定,那就是沈若兮
她又來了。
她一直在跟著他。
可是,她為什么要躲在暗處?為什么不直接來找他?
如果是擔心他的安全,為什么不能明明白白說出來?
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好朋友趙鵬程的名字。
趙鵬程是他大學四年的舍友,也是他最好的兄弟,跟沈若兮也很熟。
“喂,鵬程。”他接起電話。
周遠航,***現在到底在哪兒?”趙鵬程的聲音很急,像是在跑著步說話。
“我在云州呢,怎么了?”他皺起眉頭。
“你跟若兮吵架了?”趙鵬程問。
“你怎么知道的?”他有些意外。
“她前天給我打電話了,一直在問你的事,問你安不安全,有沒有出什么意外,語氣都快要哭出來了。”趙鵬程說,“她現在整個人狀態很差,你們到底怎么了?”
周遠航沉默了幾秒,簡單把那天晚上的事說了一遍。
“你瘋了吧?就為了這點破事就要離婚?”趙鵬程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怒氣。
“什么叫破事?她先不講道理的。”他說。
周遠航,我問你,若兮平時對你怎么樣?”趙鵬程說。
“挺好的。”他說。
“那你為什么不愿意聽她一句?她說不安全,肯定有她的原因。”趙鵬程說。
“那她為什么不說清楚那個原因?”他反問。
“也許她有說不出口的苦衷呢?”趙鵬程說,“你就不能體諒她一下嗎?”
“我體諒她,誰來體諒我?”他的聲音也大了起來,“我辛辛苦苦加班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出來散散心,她一句話就給我否了,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我憑什么聽她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周遠航,我也不多說什么了。”趙鵬程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但我告訴你,若兮真的很擔心你,她每天都給我打電話,問你有沒有消息,那語氣都快是在求我了。”
周遠航心里一緊:“她……她現在狀態怎么樣?”
“很不好。”趙鵬程說,“我前天見過她一次,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睛里全是血絲,看著讓人心疼得要命。”
“她……她有說什么嗎?”他問。
“她說她錯了,不該那樣跟你說話,讓我轉告你讓你注意安全。”趙鵬程說,“還有,她說如果你真的要離婚,她會簽字的。”
周遠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她會簽字?
她真的要放棄了?
“遠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趙鵬程說,“我覺得若兮肯定有她的理由,你別太沖動了,有些話等你回來再說。”
掛了電話,他坐在陽臺上,煙燒到了手指都沒感覺到。
沈若兮那副憔悴的樣子不斷在他腦海里浮現。
還有她說的那句話——“我錯了”。
可是,到底是誰錯了呢?
他想不明白了。
第五天上午,周遠航一個人在酒店房間里待著,哪兒都不想去。
趙鵬程的那些話一直在他腦子里轉來轉去,像一根生了銹的釘子,拔不出來也按不下去。
他重新拿出手機,翻看那幾張合照,一張一張放大,仔細檢查**里的每一個人影。
除了山頂那張,他還在古鎮銀器店門口的照片里找到了另一個灰色身影——那個人站在玻璃窗外,正朝著店里看,雖然看不清表情,但那種站姿和輪廓,他絕對不會認錯。
就是沈若兮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陣說不清的恐懼,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深深的、無法言說的不安。
她為什么要這樣跟著他?
如果只是擔心他跟女同事曖昧,完全可以直接打電話罵他,沒必要千里迢迢追到云州來躲在暗處。
除非——
除非她擔心的根本不是這種事。
她說“不安全”,到底指的是什么不安全?
周遠航的手開始發抖了。
他立刻撥通了趙鵬程的電話。
“鵬程,你現在能不能去我家看看?”他急切地說。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趙鵬程問。
“我懷疑若兮可能不在家里,你先去看看,到了給我回電話。”他說。
“行,我馬上過去,大概二十分鐘。”趙鵬程說完掛了電話。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像是二十個小時那么長。
周遠航在房間里走來走去,一會兒坐在床上,一會兒站到窗邊,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點著桌面。
手機終于響了,他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來的。
“鵬程,怎么樣了?”
“遠航,我到你家了,但敲門沒人應。”趙鵬程說,“我用你給我的備用鑰匙開了門,家里沒人,但看起來像是有人住過的樣子。”
“什么意思?你說清楚點。”他追問。
“客廳茶幾上放著半杯水,還是涼的,但杯壁上有水珠,說明倒出來沒多久。”趙鵬程說,“臥室的被子沒有疊,枕頭上有壓下去的痕跡,像是一大早就出門了。”
周遠航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你再去書房看看,書桌抽屜里有沒有什么東西。”他說,聲音都在發抖。
電話那頭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音,抽屜拉開又合上,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過了大概一分鐘,趙鵬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但這次明顯變得不太一樣了。
“遠航,我在書桌最下面那個抽屜里找到了一份體檢報告。”
周遠航的心跳幾乎停了一拍。
“什么報告?上面寫的什么?”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別急,我正在看……封面上寫的是……”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隨后趙鵬程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像是信號突然出了問題。
“喂?喂!鵬程!你聽得到嗎?”周遠航拿著手機走到窗邊,又走到門口,但雜音越來越大,最后徹底斷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信號顯示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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