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一個電話打過來，語氣像在分白菜。
“老宅拆出來的三間鋪面，我和**做主，給你哥兩間，給你弟一間。”
我正在后廚試最后一道湯，鍋邊的熱氣撲到臉上，我只回了個“嗯”。
她立刻不高興了：“你這是什么態度？還有，你那間小館子位置好，下周騰出來，給你哥開鹵味店。”
我看著灶臺旁剛放下的紅色請柬，笑了。
“您二老還是找兒子去吧。下個月我去省城參加封閉廚賽，為期半年，不回來了，店也已經轉給別人了。”
電話那頭一下沒聲。
幾秒后，我媽尖著嗓子罵：“沈知夏！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敢把店轉出去？那是沈家的店！”
我把火關小，拿干布墊著砂鍋耳朵。
“店面租金我交，裝修我出，營業執照是我的名字。”
“你一個丫頭片子，要什么店？以后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你哥有兒子，你弟馬上結婚，鋪面當然給他們。你占著那個好地方，讓你哥怎么翻身？”
她說得理直氣壯，好像我這些年沒日沒夜守著灶臺，只是在替他們保管東西。
我沒說話。
電話里傳來我爸拍桌子的聲音：“讓她明天回來簽字！老宅分配書也要她按手印，免得以后鬧。”
我媽立刻接上：“聽見沒有？明天中午回家。還有，你哥說鹵味店要用你的老湯，你把配方寫下來。”
我低頭看著鍋里翻起的清湯。
那鍋湯熬了三天，用量精到一錢一分，火候錯一刻都出不來味道。
我媽一句話，就要我交出去。
我笑了一聲。
“配方沒有。”
“沒有？”她像聽見*****，“你別給臉不要臉。沒有你哥怎么開店？你做妹妹的，幫襯哥哥不是應該的？”
“我下個月走。”
“你走去哪兒？誰準你走了？”
我把請柬翻過來，上面寫著省城名廚賽終審席候選人報到函。
“票買好了。”
“沈知夏！”我**聲音劈得刺耳，“你要是敢走，就永遠別進這個家門！”
我把砂鍋端上臺面。
“好。”
我掛了電話。
后廚只剩湯水咕嘟咕嘟的聲音。
二十九年，我像一塊被反復剁過的砧板，誰來都能在我身上落一刀。
我哥沈明要娶媳婦，女方嫌他沒鋪面，我把攢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