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官周維------------------------------------------,是在一家會員制的高端咖啡館。,但沒急著進去,她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上,關掉空調,讓車廂里熱起來。六月的魔都,氣溫三十四度,關掉空調不到兩分鐘,車里的溫度就躥到了四十度。,襯衫領口也微微潮濕。。,會顯得“緊張但努力保持鎮定”,這種印象比“冷冰冰的專業人士”更讓人放松警惕。——豆沙色口紅、大地色眼影、極細的眼線,看起來像是化了妝但沒有用力過猛。,碎發用發膠固定好,不會在擦汗的時候顯得狼狽。,她推開車門,走進了咖啡館。,她的毛孔瞬間收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而是讓汗水自然地掛在額頭上,然后用手指輕輕拂了一下,動作隨意但得體。。,面前放著一杯美式咖啡,正在看手機。,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著,露出一小截鎖骨。,保養得很好,身材精瘦,臉上沒有多余的贅肉,但眼角有細紋,笑的時候會堆起來。“你好,我是李玫。”
她走到桌前,微微欠身,“不好意思,外面太熱了,出了一身汗。”
周維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襯衫,再到她手里的文件夾,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但李玫覺得像是過了兩分鐘。
“坐。喝什么?”周維的語氣不冷不熱,像是每天要面試一百個人的HR,已經對所有候選人都失去了興趣。
“冰美式,謝謝。”李玫坐下來,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沒有翻開。
她注意到周維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備注名“老陳”,內容一閃而過,她沒看清。
服務員端來冰美式,李玫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后從包里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
動作很自然,不像是刻意的。
“你的簡歷我看了,魔都大學管理學專業,應屆畢業生,沒有工作經驗。”
周維合上手機,靠回椅背,用一種審視卻不帶情緒的眼神看了她幾秒,才慢悠悠開口:“為什么想做藝人助理?”
“因為沒有工作經驗,從基礎做起是最合理的路徑。”
李玫的回答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但語氣不像是背書,“藝人助理這個崗位,門檻不高,但做好的不多。我想挑戰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成為那個‘做得好的人’。”
周維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你知道藝人助理是做什么的嗎?”
“知道。處理藝人的日常事務,例如日程管理、服裝搭配、飲食起居、現場協調、與各方溝通等。說白了,就是讓藝人除了演戲什么都不用操心。”
“你不覺得委屈?一個名校畢業生,去做端茶倒水的活。”
“我不覺得端茶倒水是委屈。”李玫說,“能把茶在合適的時間,用合適的溫度端到合適的人手里,這是一種能力。”
周維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出現些許興味但很快又歸于平靜,“你追星嗎?”
這是一個關鍵問題。
李玫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決定了她的去留。
周維討厭追星的人,尤其討厭把藝人當神供著的粉絲,所以她必須給出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初中追過韓國男團。”
她說,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嘲,“當時覺得他們特別帥,每天刷他們的視頻,省下零花錢買專輯。后來上了高中,覺得沒意思了。”
“為什么沒意思?”
“因為花自己的時間和錢去愛一個不認識你的人,這種事,干過一次就夠了。”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普通的、不需要太多情緒的事實。
周維直視她的眼睛,企圖找出她撒謊的痕跡。
李玫沒有躲避他的目光,也沒有刻意迎上去,只是自然地與他對視,顯得很是坦蕩。
“你對沈辭燼什么看法?”周維見狀換了一個問題,語氣隨意了些,像是在聊天氣。
“不太了解,”李玫說,“不過他的作品我看過幾部,演技在同齡人里算是頂尖的。人我不太熟悉,沒資格評價。”
“如果讓你做他的助理,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讓他在工作的時候感覺不到我的存在,需要我的時候我就在身邊。”
李玫說,“這是我對‘好助理’的定義。”
周維點了點頭,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推到她面前,“上面是一些常見的突發狀況,你在10分鐘內寫一下你的處理方式。”
李玫低頭看那張紙,上面列了五條突**況:
1.藝人突發身體不適,無法參加當天的活動。
2.活動現場有粉絲沖破安保,沖向藝人。
3.藝人與合作方發生沖突,需要你出面協調。
4.媒體在現場問了一個非常刁鉆的問題,藝人愣住了。
5.藝人的私人物品在活動現場丟失。
她拿起筆,用了不到五分鐘寫完了答案,每一條的回答都很簡潔,沒有廢話,沒有“我會想辦法”之類的空話,而是具體的、可操作的步驟。
周維看完她寫的答案,把紙疊好放進文件夾。
“三天內等通知。”他站起來,伸出手。
李玫也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握了兩秒就松開了。
“謝謝周經紀。”
她走出咖啡館,上了車,關上車門的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后背全濕了,這不是熱的,是冷汗。
她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她給他留下了什么印象?專業的、冷靜的、不是粉絲的、有能力的——這些都是她要樹立的形象。
但有沒有露出什么破綻?她說的“不太了解”會不會太刻意?她寫的那些答案會不會太完美,反而顯得不真實?
她重新把面試的每一個細節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周維看她簡歷的時候,目光在“魔都大學”上停留了一下,大概是在考慮她的學校是否靠譜,也可能只是在走神。
他問“你覺得委屈嗎”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絲試探,像是在看她的反應是不是“委屈但忍著”。
她回答“我不覺得委屈”的時候,表情是不是太堅定了?一個應屆生,面對一個三十八歲的資深經紀人,不該這么堅定嗎?
她不確定。
但她知道,她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