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救過三十七個困在廢墟里的人，卻在我七歲生日那天，把哮喘發作的我鎖進地下室。

小杰是爸爸犧牲戰友的獨子，爸爸總說，他欠小杰爸爸一條命，所以我什么都要讓著他。

當小杰紅著眼睛，指著地上被砸碎的功勛章，說是我想趕他走時，我哮喘發作，張著嘴只能發出粗重的喘聲。

小杰偷偷把我的救命藥換成空瓶，哭著跟爸爸說我拿裝喘演戲爭寵。

那只吸入器，原本是他親手掛到我脖子上的，可現在，他卻當著我的面將它強行扯斷，鎖進了抽屜。

"徐暖暖，別再用苦肉計嚇我。"

爸爸把我推進漆黑的地下室，把備用鑰匙從大鐵門的排氣孔扔進來："想通了，自己開門給小杰道歉。"

可他剛轉身，小杰就趴在地上，用一根細鐵絲，把那把備用鑰匙一點點勾了出去。

第二天，小杰抱著我的外套說，我已經自己開門跑去外婆家了。

老陳叔叔打電話說聽到地下室有微弱的撓門聲。

爸爸冷淡地打斷他："別管，她有鑰匙，這是在用苦肉計演戲。"

三天后，在搜救****上。

爸爸戴著大紅花站在聚光燈下，連接了會場的大喇叭，在全網直播里點開手機，準備播放我的"認錯祝賀語音"。

他笑著按向屏幕。

可大屏幕上，卻突然彈出了一條高亮的警務信息：

未接通119警情：徐暖暖，三天前。

………………

七歲生日的清晨，我把七支小蠟燭一根根**奶油里。

蛋糕上寫著"暖暖七歲生日"。

爸爸今天值完最后一班，回來就能陪我吹蠟燭。

我把吸入器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掛回脖子上，塞進衣領。

紅繩是爸爸親手系的死結。

"暖暖，按兩下不頂事，就爬到座機邊上，按1，按1，按9。"

"系統會記著你的聲音，爸爸第一個就到。"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

門口傳來鑰匙聲。

小杰回來了，看見桌上的蛋糕，臉沉下去，直直進了自己房間。

我沒多想，蹲下來數蠟燭。

小杰房間里，他從枕頭底下翻出十幾個空吸入器。

瓶身上貼滿膠帶，是過去半年從我書包、衣兜里一個個偷換的。

他把瓶子重新碼進我枕頭底下。

又從抽屜里摸出一根細鐵絲，在指尖彎出一個小鉤。

鐵絲是上禮拜爸爸夸他的那種——"動手能力強，有搜救員的天賦"。

中午十一點，門被推開。

"暖暖，叔叔回來啦。"

老陳叔叔沖我笑。

爸爸跟在后頭，一手拎著公文包。

"爸爸生日快樂！"

我沖過去抱住爸爸的腿。

爸爸頓了一下，摸了摸我的頭。

"暖暖乖，明天去省里領獎，發言稿得過一遍。"

他繞過我去了書房。

老陳叔叔沖我眨眨眼，跟著進去。

爸爸把那枚特等功勛獎章從抽屜里取出來，擺在書桌上。

"老陳，明天就戴這個。"

老陳叔叔湊近看了看。

"**，這分量，全省獨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