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聽筒里，陳薇的哭聲尖銳得像能割破玻璃。

"鵬哥！我真撐不住了！供應商那邊三十萬尾款今天不付就要斷貨！工人工資也拖了兩個月！就差五十萬！就五十萬！你說過會幫我的啊！"

趙鵬把手機拿遠了些，手指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書房門虛掩著，走廊盡頭傳來輕微的水聲。宋佳正在廚房洗水果，動作不緊不慢，仿佛這通電話里的哭嚎和整棟別墅里凝滯的空氣都與她無關。

"小薇，你冷靜點。"趙鵬壓低聲音，盡量讓語氣穩住，"五十萬不是小數目，我這邊……"

"你那邊不是有公司嗎？讓你老婆批一筆出來啊！"陳薇立刻打斷，哭聲里帶上了不加掩飾的急迫，"她不是開公司的嗎？一年流水幾千萬，五十萬對她來說就是個零頭！你是她老公，跟她開個口有什么難的？鵬哥，你要是不幫我，我這個廠子就徹底完了，我這輩子就毀了！"

廚房的水聲停了。

趙鵬心里一緊，下意識把聲音壓得更低："你別胡說，不關佳佳的事。是我……是我這邊最近手頭緊。"

"你手頭緊？你住著幾百平的別墅，開著七十多萬的車，你跟我說手頭緊？"陳薇的聲音驟然尖利起來，像一把磨了多年的刀終于出鞘，"趙鵬，你當初怎么跟我承諾的？你說你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我，你說你會補償我！現在我走投無路了，你就拿這種話搪塞我？"

她沒說完最后那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忙音刺耳地灌進趙鵬的耳朵。他握著手機，半天沒動。

陳薇是他高中時期的初戀。分手是因為他家窮，配不上她。后來他遇到宋佳，兩個人白手起家，從一間出租屋里的小工作室做到如今年營收過千萬的室內設計公司。

日子好了。可他心里始終有一根刺。

陳薇三年前突然聯系他，說自己離了婚，想創業做服裝品牌，缺啟動資金。他答應幫忙，最開始只是小額周轉，三萬五萬。后來越來越多，十萬，二十萬，三十萬。

他沒跟宋佳說。

上個月，陳薇說資金鏈斷了，需要一大筆錢堵上窟窿，否則公司立刻倒閉。他把所有能動用的私房錢湊了湊，還差得遠。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