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半掛送去異世界的林楠------------------------------------------,創意部格子間的燈早滅了大半,只剩林楠工位的臺燈還撐著一團暖黃的光。"年會策劃方案V20"的文件名,光標在結尾的句號后跳了兩下,像他此刻疲憊到極點的心跳。林楠松開鼠標,整個人順著椅背滑下去,骨頭縫里都透著酸麻。桌上的美式早涼透了,杯壁凝著的水珠在墊板上洇出一小片濕痕,旁邊半袋蘇打餅干敞著口——算下來,這是他今天湊合的第三頓飯。“第二十版啊。”他**發脹的太陽穴,指腹蹭過干澀的眼角,喉嚨干得發疼。下午六點周明遠還拍著他肩膀笑,說小林再打磨打磨,這次肯定收尾。他當時就心里一沉,知道今晚別想完整走出寫字樓。從月初到現在,年會主題換了八個,流程推翻重來了十二輪,連**板那點霧霾藍,都被要求調了七次色號。改到現在,他都快記不清第一版里寫的究竟是“新程啟航”還是“逐夢前行”。,關機,拔U盤,三個動作做得熟極而流,像流水線重復了千百遍的工序。打卡機“滴”的一聲脆響,屏幕跳出23:14。林楠盯著那串數字扯了扯嘴角,在心里把這位周老板從上到下數落了個遍。什么年輕人加班是福報,合著福報就是月薪三千五,干著三萬五的活,熬到凌晨改永遠改不完的方案。,十一月的晚風裹著涼意撞過來,他猛地打了個寒顫。路邊的梧桐樹落了大半葉子,風卷著枝葉沙沙響,像有人蹲在暗處窸窸窣窣翻弄什么。老式路燈蒙著層灰,橘**的光線昏沉無力,把人影拉得歪歪扭扭,投在斑駁的人行道上,平白添了幾分詭異。,低聲啐了自己一口。肯定是加班加得神經錯亂,走了幾百遍的夜路,還能撞見鬼不成。,腳步卻不自覺快了幾分。往常這個點,巷口夜宵攤的炒面香能飄半條街,今天整條街卻靜得反常,連過往車輛都少得可憐。他摸出手機想刷點東西壯膽,屏幕亮了亮,信號欄卻是一片空白。“破地方,連信號都摸魚。”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抬頭掃了眼四周。路燈透過樹葉灑下碎金似的光斑,風卷著一片梧桐葉擦過腳踝,涼絲絲的。那句沒說出口的不祥預感剛冒出頭,又被他強行按了回去——多大的人了,還玩自己嚇自己的把戲。,過了斑馬線拐個彎就到。,紅燈剛跳成綠燈。林楠左右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馬路上連輛電動車都沒有,他踏上斑馬線,腦子里還在復盤方案里的抽獎環節,生怕哪個獎品設置沒到位,明天又要被打回重改。,左側突然炸開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猛地撞進耳膜。林楠下意識轉頭,瞳孔驟然縮成針尖。一輛重型半掛車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車身高大得像一堵移動的鐵墻,車頭遠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正以完全不打算減速的勢頭,直直朝著他碾過來。距離近得能看清車頭斑駁的黑漆,能聞見柴油混著塵土的味道,可擋風玻璃后面一片漆黑,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我靠!”,身體比意識先一步做出反應。大學跑了三年夜校練出來的反應力救了他——林楠幾乎憑著生存本能猛地向后縮身,緊跟著腰腹發力,整個人向右側全力撲出。手肘先磕在粗糙的柏油路上,順著慣性滾了兩圈,膝蓋和手掌蹭得**辣地疼。,半掛車帶著呼嘯的風從他剛才站的位置碾過,巨大的氣流掀得后背衣服鼓成一團。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卻半點沒有停留的意思,轟鳴著沖向路口盡頭,車尾的紅燈越縮越小,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林楠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氣,心臟狂跳得要撞碎肋骨。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手心擦破了皮,血珠混著灰塵滲出來,膝蓋也磕得生疼。他盯著半掛車消失的方向,劫后余生的后怕剛涌上來,火氣就跟著頂到了天靈蓋。
“有病啊!闖紅燈瞎開是吧!駕照是垃圾桶撿的嗎!”
他對著空蕩蕩的路口吼了一聲,聲音在夜里傳出去老遠,只換回了幾聲風響。腿還有點軟,他扶著膝蓋站起來,不忘朝著車開走的方向狠狠啐了口唾沫。大半夜開這么快,趕著去投胎啊。
罵歸罵,心里的突突勁卻壓不下去。剛才慢半秒,他現在就得被壓成壓縮包,變成二次元紙片人了。只是他現在已經沒力氣細想了——十字路口視野開闊,他過馬路前明明左右確認過,半輛車都沒有,那輛半掛,竟像憑空從空氣里鉆出來的一樣。
順著斑馬線走到對面,老舊的公交站牌立在路邊。林楠本來沒在意,眼角余光卻瞥見站牌陰影里站著個人。
都快十二點了,公交早停運了,誰會在這兒待著?
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人戴著頂高高的黑色禮帽,一身筆挺的黑色燕尾服,手里拄著根細手杖,打扮得像從十九世紀老電影里走出來的。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卻像被一層霧擋住了似的,模模糊糊辨不清五官,只能看出身形挺拔。
林楠愣了愣。剛才過馬路前,他好像就瞥見過這人站在這兒。當時只當是玩cosplay的年輕人半夜出來拍素材,畢竟現在稀奇古怪的愛好不少。可這都過去好幾分鐘了,那人還紋絲不動地站著,像尊釘在陰影里的雕塑。
深夜,空街,打扮怪異的陌生人,看不清的臉。
后背莫名冒了層冷汗。林楠想起那輛憑空出現的半掛,心里直發毛,不敢多看,低下頭加快腳步想趕緊溜過去。
經過站牌的瞬間,他眼角余光瞥見那人動了。
神秘人微微側過頭,像是精準地盯住了他。明明看不清眼神,林楠卻有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緊跟著,那人從燕尾服內袋掏出個巴掌大的黑色小本子,翻開頁,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抬起,在紙面上輕輕劃了幾筆。
動作很慢,帶著種說不出的、冰冷的儀式感。
林楠心里咯噔一下,腳步直接變成了小跑。直到沖出十幾米遠,他才敢偷偷回頭——那人還站在原地,保持著翻本子的姿勢,連角度都沒變過,仿佛剛才的動作只是他的幻覺。
“大半夜遇著**了。”他嘟囔著壓下不安,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依舊沒信號。今晚邪門得離譜,他只想趕緊鉆進出租屋,鎖上門洗個熱水澡,把這一身晦氣都沖掉。
站牌下的神秘人看著他倉皇的背影,白手套的指尖在本子上“林楠”兩個字旁,輕輕打了個勾,又慢悠悠添了一行小字:反應力遠超常人,首次規避成功,需調整方案。
轉過街角,離小區大門只剩最后一段路。林楠攥著口袋里的鑰匙,指節都繃緊了,終于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身后再次傳來沉重的引擎轟鳴。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發出的聲音疊加在一起,沉悶厚重,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順著鞋底麻酥酥地爬上來。
林楠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猛地回頭,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四輛一模一樣的重型半掛車,并排著從夜色里駛了出來。車身緊緊挨在一起,幾乎貼住了馬路兩側的護欄,把整條路面封得嚴嚴實實,連半道縫隙都沒留。八盞遠光燈同時亮起,像四頭睜開巨眼的鋼鐵巨獸,死死鎖定了站在路中間的他。
林楠僵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他下意識掃過四周:左邊是綠化帶和護欄,外面是兩米多高的陡坡,跳下去不死也殘,最左側的半掛已經微微打了方向,車頭正對著他;右邊是人行道,盡頭是堵死的圍墻,跑過去就是甕中捉鱉,遲早被追上碾死。往前離小區大門還有十幾米,可四輛車速度快得驚人,這點距離根本不夠沖過去;往后退?身后就是來時的路,四輛車封死了整個路面,退無可退。
前后左右,全是死路。
這根本不是意外。從第一輛半掛憑空出現開始,就是沖著他來的。
“……麻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尾音卻透著股詭異的平靜。徹底麻了。先是一輛,現在直接上四輛?多大仇啊。
他突然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裹著夜風,全是破罐子破摔的絕望。“不就是背地里罵了周扒皮幾句嗎,至于出動這種陣仗?”他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自嘲。打工人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活著要被老板壓榨骨髓,死還要被半掛車圍追堵截。
四輛半掛越來越近,轟鳴聲震得耳膜發疼,地面的震顫越來越清晰。林楠反而平靜了。他慢慢盤腿坐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從外套口袋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了三次才冒出火苗。
風卷著火苗晃了晃,點燃了煙頭。他吸了一口,嗆得直咳嗽。平時他很少抽煙,只有改方案改到崩潰時才會來一根。沒想到最后一根煙,是坐在馬路上等死的時候抽的。
煙霧繚繞里,看著越來越近的鋼鐵車頭,他心里反倒沒什么怕意了。
累。真的太累了。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靠著助學貸款和貧困補助磕磕絆絆讀完大學。冬天教室冷,他手凍得握不住筆就哈氣暖;食堂吃飯總挑最便宜的素菜,就著開水啃饅頭。拿到offer那天,他特意買了顆橘子味硬糖,含在嘴里甜得眼眶發紅,以為終于熬出頭了,以為好好干就能攢錢,就能接院長奶奶去城里看看。
結果呢?結果就是二十四歲的年紀,莫名其妙被四輛半掛車堵在馬路上,死得連個全尸都留不下。
“真是**的人生啊。”
他輕聲說了句,把煙蒂扔在地上,用腳尖慢慢碾滅。
下一秒,巨大的沖擊力狠狠撞上來。劇痛只持續了萬分之一秒,緊跟著是天旋地轉的失重感。他像片被狂風卷走的樹葉,輕飄飄地飛起來,耳邊的轟鳴、風聲、骨骼碎裂的聲響,全都慢慢遠去,越來越淡。
意識模糊的間隙,走馬燈如約而至。
最先浮現的是孤兒院的老槐樹。春天滿樹白花,香得發膩。院長奶奶坐在竹椅上,手里攥著糖罐,朝他笑:“小楠,過來,給你糖吃。”
是橘子味的硬糖,橘**糖紙,含在嘴里甜絲絲的,帶著點微酸。那是他童年里最清晰的甜。院長奶奶總說,日子再苦,含顆糖就甜了。
然后是高中的冬天,他蹲在食堂水龍頭邊就著冷水啃干饅頭,看見同學吃熱包子,就低下頭假裝系鞋帶;大學報到那天,他攥著助學貸款單子站在校門口,看著別人父母拎著行李,又自卑又滿懷希望;第一次發工資,他給院長奶奶買了件羊毛衫,電話里老人念叨著“浪費錢”,聲音卻哽咽。
還有無數個加班的深夜,寫字樓的燈光,改不完的方案,周明遠永遠皺著的眉頭,出租屋里泡脹的泡面……
一幕幕飛快閃過,像被按下快進鍵的舊電影。
不甘嗎?當然不甘。他還沒帶院長奶奶去看***,還沒攢夠首付買個小房子,還沒嘗嘗不用算計房租水電的日子是什么滋味。他才二十四歲,人生剛要掀開新的一頁。
可又能怎么樣呢。
意識越來越沉,像掉進了沒有底的深淵。黑暗溫柔地涌上來,裹住他所有的疲憊和不甘。
最后的最后,舌尖好像又泛起了橘子硬糖的甜。院長***聲音在耳邊輕飄飄的,帶著暖意:“小楠,吃糖。”
他動了動嘴唇,氣音輕得像風。
“真甜啊……”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公交站牌下,神秘人合起黑色小本子,揣回內袋,看著遠處路口的方向,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揮了揮。
下一秒,一輛漆成深綠色的老式公交車從夜色里緩緩駛來,悄無聲息停在站牌前。車門“嗤”地打開,車廂里空蕩蕩的,只有駕駛座坐著個穿制服的司機。
神秘人拄著手杖走上車,掏出張黑色卡片貼在刷卡機上。
“滴——異世界專線卡。”機械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響起。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摘下高禮帽,露出一張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臉,眉眼間帶著下班的松弛,還有點沒褪去的疲憊。
“搞定了?這個月KPI齊了?”司機發動車子,頭也不回地搭話。
“齊了。”中年男人松了松領結,長出一口氣,“最后一個指標,總算收尾了。終于不用加班了,真好。”
“可以啊,我記得這小子挺難搞,之前安排了三次意外都沒成。”司機笑了聲,打了把方向盤,公交車平穩地駛進夜色。
“可不是嘛。”中年男人想起林楠那記干脆的側撲,忍不住搖頭,“身手是真矯健,反應快得離譜,第一輛半掛過去居然被他躲開了,差點沒完成任務。害我臨時調了三輛過來,費老勁了。”
“能交差就行。”司機頓了頓,又道,“嫂子今天是不是給你燉雞湯了?早上聽你打電話說。”
提到雞湯,中年男人臉上柔和下來:“嗯,出門就燉上了,說等我回去喝。這月底沖業績,連著加了五天班,說給我補補。”
“還是嫂子貼心。”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公交車越開越遠,漸漸融進濃稠的夜色里,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而在路口的血泊旁,林楠摔出去的手機靜靜躺在地上,屏幕已經碎成了蜘蛛網狀。本來黑屏的機身突然亮了一下,碎裂的光映著地面的灰塵。
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發信人備注是"周扒皮老板"。
內容很短,像根針,輕輕扎進深夜的死寂里:
“小林啊,我看了一下,還是覺得第一版不錯。明天上班咱們再聊聊細節。”
屏幕亮了幾秒,慢慢暗了下去。風卷著落葉擦過機身,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街道重新陷入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模糊的車鳴,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轉生成黑龍后的異世界冒險》,講述主角林楠莫迪安的愛恨糾葛,作者“金色草原”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被半掛送去異世界的林楠------------------------------------------,創意部格子間的燈早滅了大半,只剩林楠工位的臺燈還撐著一團暖黃的光。"年會策劃方案V20"的文件名,光標在結尾的句號后跳了兩下,像他此刻疲憊到極點的心跳。林楠松開鼠標,整個人順著椅背滑下去,骨頭縫里都透著酸麻。桌上的美式早涼透了,杯壁凝著的水珠在墊板上洇出一小片濕痕,旁邊半袋蘇打餅干敞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