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贏了
凌晨兩點十一分，陳望蹲在天臺上，手機屏幕的光照著那張慘白的臉。
南寧六月的夜風又悶又濕，像一塊濕毛巾糊在臉上。他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舊T恤，腳上趿著人字拖，腳趾縫里還夾著下午從菜市場帶回來的爛菜葉——他住的那棟城中村自建房樓下就是個菜攤，每天凌晨四點開始吵，吵到他這種晝伏夜出的人精神衰弱。
手機響了。
不是催收電話。是銀行短信。
**農信您尾號3721的賬戶于06月18日02：11支出***500.00元，余額37.26元。
他把最后五百塊押上去了。
天臺邊緣的鐵欄桿銹跡斑斑，往下看是漆黑一片的巷道，往上看看不到一顆星星。陳望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陌生的APP界面——圖標是一顆金色足球，點開之后什么都沒有，沒有注冊頁面，沒有用戶協議，沒有充值入口，只有一行簡簡單單的字：
“2026世界杯預測系統已激活。首場預測：阿根廷2-1沙特。是否確認**？”
他在網上搜過這個APP，什么都搜不到。
他也在應用商店里找過，找不到下載記錄。它就像是憑空出現在他手機里的，像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對著他微笑。
陳望沒空去想這東西從哪來。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
阿根廷vs沙特。
***站上，阿根廷讓兩球半。
全世界都知道沙特是世界杯送分童子，歷屆小組賽被德國灌八個、被***灌五個的那種。沒有人會覺得沙特能進阿根廷的球，更沒有人會覺得阿根廷只贏一個。
賠率是1賠34。
瘋了。
但陳望現在已經半瘋了。半瘋和全瘋之間的區別，只在于你還記不記得自己在干什么。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在干什么——他在把最后的五百塊押在一個莫名其妙跳出來的APP給出的荒謬預測上，而這個預測荒謬到任何一個懂球的人看了都會笑出聲。
五百塊能干嘛？還債不夠零頭，吃飯撐不過兩周。但如果贏了——五百乘以三十四，是一萬七。
一萬七離三十萬還很遠，但至少能讓他把逾期最久的那幾個平臺先還上，能讓催收暫停三天，能讓他睡一個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