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花店的電話
花店老板娘打來電話時，我正拎著一袋牛腩站在小區門口，雨水順著塑料袋往下滴，像給牛腩提前做了個冷水浴。
“沈先生，您訂的十九枝白玫瑰，卡片還是寫‘給我們的第六年’嗎？”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林照晚剛發來消息。
“今晚不吃了，清清她們臨時約我，紀念日明天補。你別小氣哦。”
她后面還跟了一個吐舌頭的小表情，活潑得像一個剛從我***里取完錢的精靈。
我把牛腩換到另一只手，指尖被塑料勒出一道白印。
“卡片改一下。”我說，“寫給沈知衡。”
老板娘那邊靜了兩秒，以為自己聽錯了。
“送給您自己？”
“對。”我看著雨幕里小區門禁燈一閃一閃，“人活著，總得有人愛自己。別人沒空，我排號。”
老板娘笑出了聲，又很快收住。
“那地址還是原來的餐廳嗎？”
“改到我家。”我說，“花送到客廳，別送餐廳了。餐廳退了。”
電話掛斷后，我站在門口沒動。
雨水從傘沿落下來，打在牛腩袋上，啪嗒啪嗒，跟誰在旁邊鼓掌似的。
六周年紀念日，我提前兩周訂了餐廳，定了她喜歡的白玫瑰，還學著做她念了三次的番茄牛腩。結果女主角臨時改檔，去參加閨蜜局。
換成以前，我會打電話問一句：“不能改天嗎？”
然后她會嘆氣。
“沈知衡，你怎么又來了？我只是跟朋友吃個飯，又不是不愛你。”
這話聽了六年，我已經能背出語氣，連她在哪個字上皺眉都猜得準。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拎著牛腩進樓。
電梯鏡子里映出我的臉，三十二歲，頭發被雨打濕一點，表情還算體面。說實話，沒吵沒鬧不是我脾氣好，是我忽然覺得，跟一個把我排到閨蜜局后面的人爭第一，姿勢有點像在菜市場搶一把打折小蔥。
贏了也不高級。
門一開，屋里很安靜。
餐桌上已經鋪好了淺灰桌布，兩個高腳杯擦得發亮，醒酒器旁邊還放著我上午取回來的小蛋糕。蛋糕盒上貼著一行字：六周年快樂。
現在看著，像給我自己辦了個小型追悼會，追悼我這六年過分健康的戀愛腦。
我把牛腩放進廚房，洗手，開火。
番茄下鍋時，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