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火鍋店里的分手賬單
雨水砸在火鍋店的玻璃上，鍋里紅油翻得像我那天的心情，咕嘟咕嘟，燙得人舌頭發麻。
舒棠把筷子擱在碗沿，聲音不大，卻讓隔壁桌正在搶毛肚的小孩都安靜了一秒。
“陸知衡，你能不能成熟點？”
我剛把一片蝦滑撈起來，手還懸在半空，蝦滑抖了兩下，像聽懂了人話，準備替我跳鍋。
桌上還有她點的鴨血、黃喉、腦花，最貴的是那盤雪花牛肉，她只夾了兩片，剩下的都在我這邊。服務員剛送來一瓶酸梅汁，瓶口還沒擰開，我們的關系先開了。
我問：“我哪兒不成熟？”
舒棠看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沒抬頭。
“你今天為什么要去我公司樓下？”
我把蝦滑放進她碗里，沒碰筷子。
“你說你加班到十點，我給你送胃藥和傘。你沒在辦公室，在旁邊咖啡館?！?br>舒棠終于抬眼，眉心輕輕皺著。她不是生氣，她是覺得麻煩。
這種表情我太熟了。她每次不想解釋，就會把我的問題折成一頂**，扣在我頭上，名字叫“不夠體面”。
“那是工作?！彼f。
“工作到跟祁聞一起吃提拉米蘇？”
我說完才覺得這句有點酸，像過期陳醋，瓶蓋一打開，先熏自己。
祁聞是她前任，也是她口中“現在已經沒什么的朋友”。這個朋友很神奇，逢年過節會送祝福，她心情不好會出現，項目不順會請她喝咖啡，甚至連她腳后跟被新鞋磨破，都能在朋友圈底下精準留言：記得貼創可貼。
我以前一直覺得，男人要大度。大度到最后，我像個共享停車位，誰都能臨時停一下。
舒棠放下手機，語氣慢下來，像在給一個不及格學生講題。
“知衡，你別把所有事都往男女關系上想。祁聞現在是我們合作方，他幫我介紹資源，我總不能把人家推開吧？”
“我沒讓你推開?！蔽铱粗?，“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你說在加班，卻在咖啡館?！?br>她笑了一下，不是開心，是無奈。
“你看，你就是這樣。你一定要追問到每個細節，一定要我把行程攤給你看。你不累嗎？”
火鍋蒸汽往上躥，我眼鏡上起了一層白霧。那一瞬間，我忽然看不清她的臉，只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