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上掉餡餅，砸死誰？
村委會院子里擠滿了人。王有財站臺階上，肚子頂著皮帶扣，手里那張****被他攥出了汗。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跟破鑼似的："都別吵了！我念了啊——因**基礎設施建設需要，經上級批準……擬征收臥龍村集體土地……每戶補償……兩百八十萬元！"
底下炸了鍋。
三嬸第一個跳起來："多少？！二百八？！"
"二百八！聽見了嗎二百八！"李瘸子拄著拐杖往前擠，被人群推得東倒西歪。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手機攥在手里，屏幕上是護工剛發來的語音。我把手機貼到耳朵上，聽見我爸的聲音——那種忍了太久的疼，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平安……疼……受不了了……"
院子里全是歡呼聲。王有財兩只胳膊往上一舉，像指揮千軍萬馬："大家聽我說！二百八十萬是起步價！咱們全村抱團，不漲到五百萬不簽！誰先簽誰是孫子！"
"對！五百萬！"
"五百萬！"
"王叔說得對！"
我撥開人群往外走。三嬸嗑著瓜子扭頭看見我："平安你跑什么？**那腰又死不了人！"
我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回到家，推開院門，聽見我爸在屋里哼哼。床頭柜上放著三嬸前天"好心"送來的那箱牛奶——說是在鎮上超市買的"快過期打折貨"，我爸喝了拉了一晚上，現在整個人蜷在床上，像一只被踩癟的紙箱。
"爸，我回來了。"
他睜開眼，嘴唇干裂："村里……開會了？"
"嗯。"
"多少錢？"
"兩百八。"
我爸閉上眼，半晌說："夠你娶媳婦了。"
我沒接話，拿毛巾給他擦額頭上的汗。毛巾擰出來全是熱的。腰椎間盤突出壓迫神經，疼起來比生孩子還狠，醫生說再不手術，神經永久損傷，下半輩子癱床上。
手術費十五萬。我家存折上，一萬三。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村委會，把那份公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寫得規規矩矩，但我注意到最后有一行小字："如簽約率不足80%，項目組有權啟用備選線路，原征收區域相應**規劃。"
我拍了照。
王有財在村口小賣部門口擺了一張方桌，桌上放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