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打完零工，我低血糖累暈在地上。
雙眼模糊間看到一個打扮精致但滿臉病容的女人朝我走來。
“林素蘭，我是十年后的你。”
我瞇著眼喃喃問道。
“十年后我過得這么好啊，真好。”
“是不是因為丹丹特別有出息？”
“她是不是上了好大學，找到了好工作，特別孝順你？”
我嘴角剛扯出欣慰的笑。
十年后的我眼中卻迸出濃重的恨意。
“你拼盡全力和**離婚，一天打三份工供她讀書，可她剛上完大學就去找了她親爹，和你斷絕了關系！”
“后來我好不容易創業成功，成了全國有名的玻璃大王，卻因為年輕時拖垮了身體，只剩下一年時間！”
“所以，我求求你，別為了那個白眼狼這么拼命了，可以嗎？”
......
聲音漸行漸遠，不知過了多久我被掉在一旁的****吵醒。
“媽，都幾點了你怎么還沒回來？我都快急死了！”
我勉強扶著墻爬了起來。
“沒事，媽多接了幾個訂單，加了會班，這就回家。”
同時心中一陣恍惚，有些分不清剛剛是現實還是夢境。
凌晨還在等我的女兒，怎么可能變成白眼狼？
“還有兩天就到我生日了，明天你請個假帶我去買個禮服，生日會上我有驚喜跟你說。”
女兒丹丹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些年雖然是我一個人將丹丹養大，但從不讓她比別人缺什么，生日會也是每年一次。
“好，還是咱們之前去的那家店嗎？”
我一邊往嘴里灌了口糖水，一邊詢問。
“不，媽，今年我要買另一家的，三千多雖然貴了點，但是款式特別好看，能穿好久。”
我愣了一下。
“三千多...丹丹...”
還沒等我說完，對面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嘆了口氣安慰自己。
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自尊心強，可能是和同學相互攀比了。
第二天我特意請了一天假帶著丹丹去商場。
一路上苦口婆心教育她同學間不要攀比穿搭。
禮服一年也就穿一次，幾百塊錢穿個款式就好了。
就在我轉頭給她買杯奶茶的工夫，一位街頭采訪的記者將話筒對準了她。
“520快到了，對家人的愛也要說出來哦，可以請你用三個詞語描述下你的母親嗎？”
我拿著奶茶站在原地，心里泛起一絲期待。
“不負責任，焦慮，自私。”
女兒幾乎是脫口而出。
主持人顯然沒想到這個回答，僵著笑打圓場。
“可能媽媽平時比較嚴厲呢，那可以說三個詞形容父親嗎？”
丹丹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我爸媽在我小時候就離婚了，所以我對他印象不深。”
“按我的印象來說，應該是溫柔，穩重，有愛心吧。”
我臉色一沉，手中的奶茶沒拿穩，重重摔在地上。
“丹丹，你剛剛說的，是你的真心話嗎？”
女兒看了眼記者，嘴角一撇。
“你看見了吧，那就是我媽，一天到晚就知道悶在廠子里干活，根本上不了臺面。”
說完她轉頭看我，語氣冰冷。
“我有哪一句說錯了嗎？明明沒有撫養我的能力，離婚時還非得搶我的撫養權，這難道不自私嗎？”
“把我搶過來之后你天天上班賺錢，一年沒有一天可以陪我，就會讓外婆照顧我，你付了什么責任？”
我看著眉眼稚嫩但一臉厭惡的女兒，又想起了十年后的我。
現在想來那幾句話幾乎字字泣血。
我的心口突然翻涌起了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