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地府最鐵面無私的孟婆。
管你生前是皇帝還是首富。
到了奈何橋，都得乖乖喝老**湯。
遇到哭鬧不肯投胎的，我直接物理灌湯。
三千年來，我過得沒心沒肺，瀟灑自在。
我以為我是天生地養的石頭。
除了偶爾覺得人間沒有我的墳祭拜有點可惜。
直到清明節，地府陰氣大亂。
一個滿身煞氣的鬼魂死死扒著橋頭不肯走。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像見了鬼一樣尖叫：
“姑奶奶！你怎么在這熬湯啊！”
“他等了你整整三千年！”
“都快瘋了，你居然在這里帶薪摸魚？！”
我手里的湯碗碎了一地。
腦海中閃過一個紅衣將軍落淚的臉。
“你認錯鬼了吧？老娘連自己祖宗是誰都不知道。”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破碗片。
那鬼魂急得直跳腳。
他身上的煞氣把旁邊的幾只小鬼燙得嗷嗷直叫。
“我不可能認錯！你眼角那顆紅痣，跟他畫里的一模一樣！”
我摸了摸眼角。
那是一顆生來就有的朱砂痣。
**爺曾說，這是我這塊石頭成精時沾上的朱砂。
“什么將軍不將軍的，到了地府就得喝湯。”
我重新拿了個碗，舀了滿滿一勺渾濁的孟婆湯。
“喝了它，趕緊滾去投胎。”
鬼魂拼命搖頭。
“我不喝！將軍馬上就找過來了！”
“他要是知道你在這里熬湯，會把地府掀了的！”
我嗤笑一聲。
“掀地府？玉皇大帝來了也得排隊。”
話音剛落，忘川河面突然卷起一陣狂風。
血**的河水劇烈翻涌。
一艘黑木船破開水霧，直直撞向奈何橋的橋墩。
橋身劇烈晃動。
排隊的小鬼們嚇得四散奔逃。
我穩住身形，瞇起眼睛看過去。
船頭站著一個穿紅衣的男人。
他身形高大，滿頭白發在風中亂舞。
手里提著一把滴血的長劍。
劍尖拖在木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張臉，跟我腦海中閃過的畫面重合了。
我的心臟突然莫名其妙地抽痛了一下。
“長風哥哥，你慢點，仔細被這地府的穢氣傷了仙體。”
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從船艙里傳出。
一個穿著九重天仙子白裙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周身繞著淡淡的仙氣。
在這陰森的地府里顯得格格不入。
她伸手去扶紅衣男人的胳膊。
紅衣男人猛地甩開她。
他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橋頭。
盯著我。
“晚棠……”
他沙啞著嗓子，吐出兩個字。
我愣在原地。
晚棠是誰？
我叫阿孟。
地府戶口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你認錯人了。”
我端著湯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里只有孟婆，沒有你要找的晚棠。”
紅衣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丟下劍，跌跌撞撞地朝我跑來。
“長風哥哥！”
白裙女人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這低賤的陰差，也配跟長風哥哥說話？”
我氣笑了。
“你又是哪位？跑到我的地盤上撒野？”
女人抬起下巴。
“我乃九重天玄女，錦雀。”
“你一個熬湯的下仙，見了我還不下跪？”
我翻了個白眼。
“九重天管天，地府管地。”
“你在天上是玄女，到了奈何橋，就是個插隊的。”
“想喝湯，后面排隊去。”
錦雀氣得臉色發青。
“放肆！”
她抬起手，一道金色的仙力直沖我面門而來。
我側身躲過。
仙力打在身后的湯鍋上。
“砰”的一聲巨響。
我熬了三天三夜的孟婆湯，撒了一地。
鍋也裂成了兩半。
我看著滿地的湯水，火氣蹭地一下冒了出來。
“你敢砸我的鍋？”
錦雀冷笑一聲。
“砸了又怎樣？一鍋破湯而已。”
她轉頭看向紅衣男人。
“長風哥哥，你看清楚了，她根本不是你的晚棠姐姐。”
“晚棠姐姐溫柔善良，怎么會是這種潑婦。”
紅衣男人仿佛聽不見她說話。
他掙脫錦雀的手，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我的臉。
“晚棠，我終于找到你了。”
我后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這位大哥，碰瓷也得看地方。”
“你砸了我的鍋，賠錢。”
錦雀上前一步，擋在紅衣男人面前。
“你別給臉不要臉！”
“長風哥哥只是認錯人了，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她從袖子里掏出一錠金子，扔在地上。
“拿去買口新鍋，滾遠點。”
我看著地上的金子，又看了看錦雀那張囂張的臉。
我一腳將金子踢進忘川河里。
“老娘不差錢。”
“我只要你把地上的湯，一滴一滴給我舔干凈。”
錦雀瞪大了眼睛。
“你敢讓我舔這臟東西？”
“不舔是吧？”
我抄起旁邊的一把大鐵勺。
“那就別怪我物理催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