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廷淵和妻子沈曼青在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孩子，

她乖巧又可愛，大家都說她是天使。

可漸漸地，沈曼青卻開始怕她。

陸廷淵不理解。

直到他發現她畫下了他們死后的樣子。

……

“爸爸，你又輸了。”

書房里，一枚黑子被輕輕放在了棋盤上。

“是我們夏夏太聰明了。”

陸廷淵笑著傾身，揉了揉坐在對面的女孩柔軟的頭發。

半年前，陸廷淵與妻子沈曼青從福利院里領養了十歲的夏夏。

不到半年，她已經完美地融入了這個家。

她極具藝術天賦，和陸廷淵一樣喜歡下棋。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看陸廷淵的眼神，充滿了一個女兒對父親毫無保留的崇拜與依戀。

門突然被推開，打斷了屋內溫馨的氣氛。

沈曼青站在門口，看向夏夏的眼神冷漠。

“夏夏，時間不早了，回房間睡覺。”

“好的，媽媽。”

夏夏立刻站了起來，將棋子收回盒子里。然后走到沈曼青面前，對我們說：

“媽媽晚安，爸爸晚安。”

夏夏離開后，陸廷淵皺起眉頭看向沈曼青：

“你對她太冷淡了。她只是個孩子，而且今天是周末。”

沈曼青卻關上門，走到書桌前低聲說，

“廷淵，把她送走。”

陸廷淵愣住了，隨即感到一陣荒謬。

他和沈曼青是家族聯姻，二人在上高中的時候就訂了婚，彼此也算是青梅竹馬，感情一直很好。

所以他了解沈曼青有一些大小姐的小毛病，例如：嬌蠻、任性、喜新厭舊。

他們家里，只她的包包就占了整整一間屋子。

只因她雖然喜歡包，但對一只包的喜歡卻維持不了一周。

陸廷淵不缺錢，也樂意寵著她，所以買包花費多少錢他都不在乎。

但是如果沈曼青對于孩子的感情也像對包一樣喜新厭舊的話，他是絕對不能忍受的。

“你瘋了嗎？領養手續半年前就辦完了！她現在就是我們的女兒，你讓我把她送哪去？你當她是你買的那些包包嗎？”

沈曼青的手握著書桌邊緣，盯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

“她不是包，她是個怪物！”

“夠了！”

陸廷淵厲聲打斷她。

“她不是你親生的，你不愛她不是你的錯，但你不能把問題推到一個十歲的孤兒身上！她乖巧，聽話，甚至為了討好你，每天都在努力……”

“討好？”

沈曼青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她繞過書桌，走到陸廷淵面前。

“你剛才在跟她下棋，對吧？”

沈曼青指著那個棋盒子。

“我問你，這半年來，你們下了多少盤棋？輸贏的比例是多少？”

陸廷淵皺著眉回想了一下：

“大概……五五開吧。她是個天才，但我也不是新手。”

沈曼青的呼吸變得急促。

“這就是問題所在！一個十歲的孩子，哪怕再天才，情緒也是不可控的。贏了會得意，輸了會沮喪。可是夏夏呢？”

“她贏你的時候，總是只贏一兩步，讓你覺得‘就差一點點’。她輸給你的時候，總是輸得極其自然，讓你產生一種‘我作為父親依然能指導她’的成就感。”

“廷淵，五五開的勝率，不是因為你們棋逢對手。是因為她在‘控分’！”

陸廷淵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用成年人的陰謀論揣測一個孩子。”

他下意識地反駁，但底氣卻莫名地不足。

“好，不談下棋。”

沈曼青深吸了一口氣，指向書房墻上掛著的那副一家三口的油畫。

“談談她的畫。你覺得這幅畫很有靈氣，對吧？”

“連美院的教授都夸過她的色彩和構圖。”

“是啊，完美無缺。”

沈曼青話鋒一轉，反問道：

“可是廷淵，你見過她作畫的過程嗎？”

陸廷淵沒有說話。

“我見過。”

沈曼青的聲音越壓越低。

“一個正常的孩子畫畫，是發散性的，會因為覺得不滿意而涂改，會因為畫不好而煩躁。但她不是。”

“她拿著畫筆，就開始作畫，中間沒有任何停和修改，就連每一筆的顏色都不會再次調整。”

陸廷淵張了張嘴，剛想要辯解，卻突然想起，夏夏的畫具確實從來沒有過雜亂的痕跡。

“還有一件事。”

沈曼青的聲音有些發抖。

“上個月，新來的保姆在廚房燉湯，不小心碰倒了滾燙的砂鍋，半鍋熱湯全潑在了小腿上。”

“保姆疼得滿地打滾，慘叫聲連在二樓的我都聽見了。可我沖下樓的時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陸廷淵感覺后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什么？”

沈曼青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夏夏就站在離保姆不到半米的地方，面無表情地歪著頭，看她在地上翻滾、哀嚎。”

“別說了！”

陸廷淵猛地打斷沈曼青的話。

“你在夸大其詞，曼青。”

陸廷淵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是個孤兒，也許經歷過什么創傷，導致她對外界刺激反應遲鈍……”

“創傷會讓孩子變得膽怯或暴躁，但絕不會讓一個孩子變得空洞！”

“她在這個家里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算計好的。她完美地迎合你，讓你覺得你是個偉大的父親；她刻意對我保持敬畏，讓我挑不出一點毛病。她就像一個怪物！”

書房里陷入了死寂。

“別自己嚇自己了。”

陸廷淵走過去，將沈曼青摟進懷里。

他的聲音很輕，不知道是在安慰妻子，還是在說服自己。

他看向棋盤，目光變得深沉。

“既然你覺得不對勁，明天，我會試探她一下。”

“怎么試探？”

沈曼青從他懷里抬起頭。

陸廷淵抬頭望向那副“全家福”瞇起眼睛。

“一個偽裝者，最怕的不是被質疑，而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