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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不給開機票損失7600萬

財務不給開機票損失76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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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財務不給開機票損失7600萬》,男女主角楊小凡趙美芳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山野來信”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財務經理趙美芳頭也不抬地涂著指甲油:“公司規定,經濟艙全價票上限一千八,超標一分都不行!”“可經濟艙賣完了,不坐這趟飛機,標書就送不到客戶手里。”楊小凡急得眼眶發紅。趙美芳冷笑:“那是你的事?!比旌?,董事長把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聲音像打雷:“七千六百萬的項目丟了!誰能給我解釋清楚?”所有人把頭埋得低低的。劉志遠第一個站起來,手指直直指向角落里:“是楊小凡……她沒有按時送標書。”楊小凡緩緩起身,...

財務經理趙美芳頭也不抬地涂著指甲油:“公司規定,經濟艙全價票上限一千八,超標一分都不行!”
“可經濟艙賣完了,不坐這趟飛機,標書就送不到客戶手里。”楊小凡急得眼眶發紅。
趙美芳冷笑:“那是你的事?!?br>三天后,董事長把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上,聲音像打雷:“七千六百萬的項目丟了!誰能給我解釋清楚?”
所有人把頭埋得低低的。
劉志遠第一個站起來,手指直直指向角落里:“是楊小凡……她沒有按時送標書?!?br>楊小凡緩緩起身,在死寂的會議室里說出一句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公司欠了我七千多塊錢的報銷款,我已經連一張機票都買不起了。”
為了那兩千兩百塊錢的機票錢,我簡直要急瘋了。
我滿臉急切地站在財務部門口,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兩只手緊緊攥著那張機票申請單,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趙經理,這趟出差真的很急,客戶那邊催著要標書,能不能幫忙通融一下?這錢我自己墊不起啊?!?br>財務經理趙美芳正低頭涂著指甲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冷得像冬天里的鐵欄桿:“公司規定就是規定,經濟艙全價票上限一千八,你非要訂兩千二的,超標一分錢都不行。你別在這跟我磨嘴皮子了,回去吧?!?br>我當時都快哭出來了,咬著牙說:“可是經濟艙早就賣完了,只剩這班航班的公務艙,要是不坐這趟,標書就來不及送到客戶手里。”
趙美芳這才抬起頭,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掃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譏諷:“那是你的事,誰讓你不早點訂?再說了,你們業務部的人就知道往外跑,花起公司的錢來一點都不心疼。”
我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么,她已經低下頭繼續涂指甲油,沖我擺了擺手,像趕**一樣:“出去出去,別耽誤我工作?!?br>我站在財務部門口,手里攥著那張申請單,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回到工位上,我翻出自己的***余額,顯示只有一千九百塊錢,連付下個月的房租都不夠。
我掏出手機給直屬上司劉志遠打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劉經理,財務那邊不給批機票,您能不能幫我說句話?”
電話那頭傳來劉志遠不耐煩的聲音:“我這邊正忙著呢,你自己想辦法。不就是兩千多塊錢嗎?你先墊上,回頭給你報銷不就行了?”
我苦笑了一聲,心想:我要是能墊得起,還用得著求你?
最后,標書沒能送到客戶手里,公司丟了那個價值七千六百萬的大項目。
復盤會那天,會議室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董事長周正弘的臉色鐵青,他把一份文件狠狠摔在紅木會議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每個人都縮了一下脖子。
“七千六百萬!你們知道七千六百萬是什么概念嗎?”周正弘的嗓音像打雷一樣在會議室里回蕩,“這個項目我跟了半年,臨門一腳被人踢飛了,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沒人敢跟他對視。
有人低著頭假裝在看筆記本,有人咬著嘴唇一言不發,還有人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發抖。
“劉志遠!”周正弘突然點了名,“你是業務部經理,這個項目是你牽頭的,你給我說清楚,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劉志遠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電擊了一樣,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聲音有些打顫:“董、董事長,主要責任在我,是我監管不力?!?br>他先給自己定了個不痛不快的調子,然后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急促起來:“但是,具體執行上出現了一點小問題——負責遞交標書的同事,楊小凡,她……”
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坐在會議桌最末端的我,那根手指像一把刀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帶到了我身上。
剎那間,會議室里所有高管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聚焦過來,有審視,有鄙夷,有幸災樂禍,也有純粹的冷漠。
劉志遠的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輕松,他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語氣里帶著虛偽的寬容:“小凡,你自己跟董事長解釋一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站了起來,后背挺得筆直,深吸了一口氣。
我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鏡,厚厚的鏡片擋住了我眼中的所有情緒,然后壓低聲音開了口,在這死寂的會議室里,我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得可怕:“因為我沒錢***去給客戶送標書。”
一秒、兩秒、三秒,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隨后,壓抑不住的騷動聲像潮水一樣涌了起來,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志遠的臉從蒼白變成了豬肝色,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坐在我對面的財務經理趙美芳,那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先是露出了錯愕的表情,隨即漲得通紅,像被火燒過一樣。
“你胡說八道什么!”趙美芳猛地站了起來,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上,“楊小凡,你不要血口噴人!你自己辦事不力,還想把責任推到財務部頭上?”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劃破了會議室里詭異的氣氛,接著她雙手叉腰,擺出一副穩操勝券的姿態:“公司規定就是規定,你的機票超了預算,我按規定辦事,有什么錯?”
我冷冷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等她咆哮完了,才平靜地開口:“趙經理,你說規定,那我們就好好談談規定?!?br>我不慌不忙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相冊,然后一步一步走到會議桌中央,將手機屏幕展示給所有人看。
“這是三個月前,招待恒通集團客戶的費用單,總計四千五百六十元,我個人墊付?!蔽疑钗豢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按照公司規定,因公費用十個工作日內報銷?!?br>趙美芳的眼神開始飄忽不定,時不時瞟向別處,明顯在閃躲。
我提高了音量:“現在七十多天過去了,這筆錢我一分都沒拿到。我催過財務部四次,每次你的助理都說你在忙,沒空簽字?!?br>說完這話,我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到下一張圖片,揚起手機:“大家看,這是一疊出租車票。過去半年里,我為跟進這個項目加班了一百多次,每次深夜打車回家,車費都是我自個兒墊的,加起來一共兩千零八十塊。”
“我上周把這些**貼得整整齊齊給你送過去,你卻說單次金額低于五十的公司不報銷?!蔽揖o緊地盯著趙美芳,目光里滿是質問,“趙經理,公司真的有這條規定嗎?”
趙美芳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得像一只受驚的兔子,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我收回手機,重新看向主位上的周正弘,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譏諷:“周董,當一個員工自己墊付了七千多塊錢,幾個月都要不回來的時候,您憑什么覺得她還有能力再自己掏錢去墊付一張兩千兩百塊的機票呢?”
我攤開雙手,滿臉無奈:“我沒錢,這就是我的解釋。”
我越說越激動,音量不自覺地往上拔高:“一個連員工基本費用都不能按時結算的公司,卻要求員工在關鍵時刻擁有無限的奉獻精神和財力支持,您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我說完了,整個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到劉志遠額頭的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白襯衫的領口,趙美芳的臉色從通紅變成了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周正弘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的目光從我和趙美芳身上掃過,最后死死地盯在劉志遠和趙美芳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冰,還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
“會議暫停。”周正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悶雷。
高管們一聽這話,像得到了特赦令一樣,一個個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往外走,沒有一個人敢多看我一眼。
劉志遠和趙美芳被周正弘那句“你們兩個給我等著”嚇得面如死灰,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只有我,被董事長助理請到了旁邊的小會議室。
那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助理對我笑了笑,語氣比平時客氣了許多:“楊小姐,請您在這里稍等片刻,董事長稍后會過來?!?br>我注意到她對我的稱呼從“楊小凡”變成了“楊小姐”,語氣也從公事公辦變得柔和起來。
我點了點頭,獨自坐在空無一人的小會議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厚重的云層像一塊濕透的幕布沉甸甸地壓下來,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我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孩,面色蒼白,但眼神異常平靜,好像早就預料到了這場風暴。
我知道,我賭贏了第一步,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門突然被粗暴地推開了,劉志遠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他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反手把門鎖上,臉上再也沒有了偽裝的溫和,只剩下猙獰和氣急敗壞。
他沖到我面前,壓低聲音嘶吼道:“楊小凡!你瘋了嗎!”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我厭惡地向后靠了靠,拉開距離,冷冷地說:“劉經理,我糾正一下,不是你跟我‘商量好了’,是你單方面通知我去頂罪。我什么時候答應過?”
劉志遠被噎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氣急敗壞地說:“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做的后果?你把事情捅到董事長那里,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平靜地回答:“至少比替你背黑鍋強。”
他瞪大了眼睛,大聲吼道:“你想被開除嗎?”語氣里是**裸的威脅。
我靜靜地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就像看到了一個滑稽的小丑。
“開除?”我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帶著一絲嘲諷,“好啊,那你現在就去跟董事長說,因為我楊小凡不肯替你背黑鍋,所以你要開除我。你去說啊?!?br>劉志遠的呼吸明顯一滯,胸膛急促地起伏了幾下,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我緩緩摘下眼鏡,拿起一旁的紙巾慢慢擦拭著鏡片,一下又一下,不緊不慢。
“劉經理,這次的標書,核心技術方案一共有三個部分?!蔽移届o地說,“其中最關鍵的‘云端動態數據匹配’和‘用戶行為預判模型’,是你周二晚上十一點從我郵箱里強行拿走的吧?”
我抬起眼,透過鏡片,目光像手術刀一樣銳利地剖開他所有的偽裝:“你當時說你要親自‘潤色’一下,提交給董事長看。我就想問問你,那兩份方案,你看懂了嗎?”
劉志遠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當然看不懂。他就是一個靠著溜須拍馬和搶奪下屬功勞才爬上來的草包經理,連方案里的基礎算法邏輯都未必能理清楚,他做的“潤色”不過是把我的名字刪掉換成他自己的。
“提交給客戶的最終版本,是你修改過的?!蔽业谋砬樽兊媚仄饋?,“我原本方案里關于風險規避的兩個關鍵附錄,被你**。你大概覺得那是廢話,太啰嗦,不夠體現你的‘**遠矚’?!?br>劉志遠結結巴巴地狡辯:“我、我是覺得那些附錄沒什么用,**能讓方案更簡潔?!?br>“沒什么用?”我提高了聲音,“那可是規避風險的關鍵內容。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客戶拒絕我們的根本原因并不是我們慢了一步,而是他們看到了一個被**過的、存在明顯漏洞的方案?!?br>我雙手抱臂,眼神輕蔑地看著他:“劉經理,您自己都看得一頭霧水,就跑去競爭一個七千多萬的大項目,您倒是說說看,這次項目失敗到底該誰來負責?”
劉志遠的臉色在青白之間不斷變換,額頭上的青筋像扭曲的蚯蚓一樣暴起來,他抬起手,手指顫抖著指向我,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他終于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好……好……楊小凡,你給我等著!”說完,他狼狽地轉身,腳步慌亂得像只無頭**,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心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疲憊。
跟這種人纏斗,本身就是一種消耗。
我無力地坐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門再次被敲響。
“請進?!蔽矣袣鉄o力地說。
這次來的是董事長的助理,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神情復雜地看著我,那眼神里有同情,也有一絲無奈。
“楊小姐,這是您的暫時停職通知?!彼p聲說,“董事長讓您先回家休息,等待公司的最終處理決定。”
我接過那張薄薄的紙,上面冰冷的打印字體仿佛帶著寒意,宣告了我職業生涯的又一次危機。
但我心里出奇地平靜。我知道,這盤棋還沒下完。
停職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熬。
我租的那間公寓小得可憐,只有一個朝北的窗戶,大白天屋里也昏暗得很,不得不開著燈。
我切斷了和外界的大部分聯系,退出了公司所有的聊天群,可流言蜚語還是像黏膩的污水一樣順著網絡的縫隙滲透進來。
有人在私下的小群里發消息說:“你聽說了嗎?業務部那個楊小凡捅了個天大的婁子,把七千多萬的項目都給搞黃了?!?br>另一個人緊接著附和:“何止啊,聽說她還在復盤會上跟董事長頂嘴,簡直就是瘋了?!?br>還有一個陌生的頭像跳出來說:“這種人早就該滾蛋,就是個害群之馬?!?br>后來有同事告訴我,那個陌生頭像就是財務經理趙美芳剛入職的侄子。
趙美芳本人在辦公室里到處散播我的壞話,說她早就看出我業務能力差、全靠運氣,還說我在報銷的時候弄虛作假想騙公司的錢,是她這個“火眼金睛”給識破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顛倒黑白的字句,心里一陣陣地發涼。
這就是職場,當你倒下的時候,總會有人迫不及待地沖上來,啃食你的血肉,還要在你殘存的骨頭上吐一口唾沫。
我關掉手機,不想再看這些骯臟的東西。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是一條新信息,是技術部的孫國棟發來的。
孫國棟是公司里為數不多的技術元老,四十多歲,頭發已經有些花白,性格沉穩,也是公司里少數幾個我打心眼里尊重的人。
他的信息寫著:“小楊,別去理會那些閑言碎語。好好休息。你的能力,我們都清楚。清者自清?!?br>這簡短的安慰像一束微弱但溫暖的光,穿透了黑暗,照進我那間陰暗得像牢房一樣的房間。
我的眼眶一下子有些發熱,趕緊回復他:“謝謝您,孫工。”
沒多久他又回了一條信息:“趙美芳最近這么囂張,你知道為啥不?她剛把她那個不學無術的侄子安排進了公司采購部,她急于立威,就拿你開刀,想殺雞儆猴。你要小心,她這個人睚眥必報。”
我看著這條信息,心里頭原本的一絲感激慢慢被一種更堅定的情緒取代了。
我回復說:“孫工,我明白了。謝謝您告訴我這些?!?br>放下手機,我深吸一口氣,腳步堅定地走到書桌前,緩緩打開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柔和的光輕輕灑在我毫無表情的臉上,我在心里暗暗發誓:我可不是來當祭品的。
既然他們想讓我死,那我就在死之前拖幾個墊背的。
我開始整理過去兩年來在這家公司留下的所有痕跡。
還記得那些方案初稿,劉志遠輕飄飄地一句“我看看”就把它們拿走了;還有那些深夜里他發來命令讓我修改方案的郵件,每一封都像一道催命符;此外還有那些會議記錄,我在會上提出方案,他當場否決,轉頭卻在另一場會議上把方案當成自己的成果。
郵件、聊天記錄、文件修改歷史、服務器訪問日志——我像一個冷靜的偵探,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小心翼翼地搜集著所有能證明我存在過的證據。
這些東西原本篤定會永遠爛在電腦的硬盤里,我曾無數次在心里勸說自己:算了吧,忍一忍說不定就過去了。
但如今我清醒地意識到,一味地忍耐換不來尊重,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壓榨。
當他們把我逼到懸崖邊上時,這里不再是絕境,而是我的戰場。
時間一天天過去,停職的第三天、第五天、第七天,公司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仿佛他們已經徹底遺忘了我這個人。
這種漫長的等待像一把鈍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割著人的神經。
我有時候會忍不住胡思亂想:是不是董事長已經相信了趙美芳和劉志遠的說法?他們是不是正準備悄悄把我裁掉?
但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遍遍地整理著那些證據,一遍遍地優化我的陳述邏輯,我要讓我的報告無懈可擊。
第八天下午,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是楊小凡小姐嗎?”一個禮貌而克制的女聲,我認出來了,是董事長的助理。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我是。”
“楊小姐,董事長想請您就本次七千六百萬項目流標事件,提交一份詳細的書面報告。請您務必實事求是,詳細說明從項目啟動到最終您被通知停職的全部經過,包括您個人對事件的分析和看法。”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書面報告?”
“是的。報告寫好后,請直接加密發送到董事長的私人郵箱。另外,董事長交代,這份報告除了他本人,不會有第二個人看到。請您務必暢所欲言,不要有任何顧慮。”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回應道:“好,我知道了?!?br>掛掉電話后,我呆呆地立在原地,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
我滿心以為會等來解聘通知,沒想到卻等來了這樣一個直達天庭的機會。
周正弘居然沒有立刻開除我,他沒有完全相信劉志遠和趙美芳的一面之詞,他啟動了調查。
一個管理著上千人公司的董事長,為什么會為了我這樣一個底層員工費這么大的周章?
是因為我那句“我沒錢***”觸動了他?還是因為七千六百萬的損失讓他不得不徹查到底?
或許兩個原因都有,但更有可能的是,他從我的反常舉動里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一個平時默默無聞的員工突然在最高級別會議上向兩個中層管理者發起**式的攻擊,這背后肯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周正弘這種人心疑心重、控制欲也強,他絕不允許公司內部出現他無法掌控的暗流。
我的機會終于來了。
這份報告我寫了整整兩天,幾乎不眠不休。
這不僅僅是一份關于丟標事件的陳述,這是我入職兩年來的血淚史,是我唯一的訴狀。
報告的開篇我沒有寫任何情緒化的控訴,而是用最冷靜客觀的筆觸羅列了一個事實:“自入職以來,本人共計獨立或核心參與項目十九個,其中九個項目最終負責人署名為業務部經理劉志遠。這九個項目為公司創造的總利潤超過一億三千萬元。本人在這些項目中獲得的績效獎金總額為七萬八千元。”
數字是冰冷的,但組合在一起卻充滿了血淋淋的諷刺。
我沒有直接說劉志遠搶了我的功勞,但我把每一封他要求我“把方案發給他看看”的郵件、每一次他把我踢出項目核心群的聊天記錄截圖、每一份方案從我版本到他署名最終版的修改對比都附在了報告附件里。
接著我才開始寫這次的丟標事件,詳細復盤從項目立項到最終提交的全過程,特別強調了在最后關頭劉志遠以“領導把關”的名義強行介入、刪除了兩個關鍵的備用風險方案。
我寫道:“任何一個成熟的技術方案都必須考慮到所有可能的風險并提供相應的解決方案,這不是不自信,而是專業和嚴謹。一個連風險都不敢正視的方案,如何讓客戶托付七千六百萬的信任?”
最后我才寫到財務經理趙美芳。
我把那張兩千兩百元機票申請的冷冰冰拒絕放在了整個事件的末尾,它不再是一個孤立的導火索,而是壓垮一個被長期壓榨、墊付了數千元款項、數月報銷無門的員工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寫道:“趙美芳的行為只是公司僵化官僚流程的一個縮影。當一個公司的**不再是為業務服務,而成為某些管理者彰顯權力、打壓員工的工具時,那么出現七千六百萬的損失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今天因為一張機票就丟了一個標,明天說不定就會因為一個審批錯過一個時代?!?br>寫完最后一個字,我感覺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汗水浸濕了后背。
我把這些日子的委屈、憤怒和不甘都融進了這份報告里,它冷靜又鋒利,像***術刀,沒有哭訴、沒有哀求,只是像個專業的外科醫生一樣,把公司光鮮外表下的膿瘡一點點解剖開來。
我仔細地把所有證據文件整理好放進壓縮包,點擊加密,然后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點擊了發送。
郵件飛向那個決定我命運的郵箱。
點擊“發送”的那一刻,我心里格外坦然,我已經把能做的都做到了最好,剩下的就交給周正弘去判斷了。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報告發出去后,我不再像個無頭**一樣焦慮,也不再整天患得患失,心里的緊張和恐懼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等待戰果時那一份坦然。
我開始動手清理房間,把那些和工作相關的資料一份份整理好,裝進紙箱封好。
我打開**網站,仔細瀏覽著新的工作機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周正弘選擇犧牲我去維護公司所謂的穩定,那我也沒什么可遺憾的,畢竟我已經漂亮地打完了這一仗。
每天早晨醒來,我會先給自己泡一杯熱茶,然后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發呆。
有時候我會想起剛進公司時的那股沖勁,覺得自己終于找到了一份能施展才華的工作,沒想到兩年下來,換來的是一身的疲憊和滿腹的委屈。
但我并不后悔。
后悔的應該是那些靠搶功勞上位的人,后悔的應該是那些拿公司規定當借口、實際上只是為了維護自己那點可憐權力的人。
我反復檢查過發送出去的報告,確認每一個附件都完整無缺,每一段陳述都有證據支撐。
我甚至模擬過周正弘可能會問的問題,在心里一遍遍地組織回答的措辭。
這不是因為我還想留在公司,而是因為我必須讓真相完完整整地攤開在陽光下。
就算最后走的人是我,我也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七千六百萬的項目不是毀在我手上,而是毀在劉志遠的無知和趙美芳的冷漠上。
等待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有時候我會接到前同事發來的消息,小心翼翼地問我現在怎么樣了。
我統一回復說:“挺好的,在家休息,順便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沒有人敢多說,也沒有人能多說。
在這場風暴里,每個人都在觀望,每個人都在計算自己的利益。
我不怪他們,這就是現實。
真正讓我意外的是孫國棟又發來了一條信息,他說:“小楊,不管結果怎樣,你要是想換個地方,我認識幾個靠譜的公司,可以幫你推薦。”
我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很久,眼眶又紅了。
在這個冷冰冰的職場里,還能遇到一個愿意伸手拉你一把的人,真的不容易。
我回復他:“孫工,謝謝您。等我這邊有了結果,我一定聯系您。”
他回了一個字:“好?!?br>時間就這樣一天天地往前推,窗外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的影子從墻的這一頭慢慢挪到那一頭。
我有時候會坐在陽臺的舊沙發上,閉著眼睛聽樓下小孩的嬉鬧聲,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也不錯。
沒有沒完沒了的加班,沒有半夜十一二點突然彈出來的修改指令,沒有人在你耳邊說“這個方案不行,重做”。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
暴風雨要么已經過去,要么還在路上。
周四的下午,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輕柔地灑在廚房的臺面上,我正在研究一個蛋糕配方,手里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那是一個芒果千層蛋糕的做法,我從網上抄下來的,步驟密密麻麻寫了整整一頁。
其實我根本不會做蛋糕,只是閑著沒事想找點事情做,好讓自己不去想公司的那些破事。
面粉、雞蛋、黃油、芒果,所有材料都擺在臺面上,我按照配方一步一步地操作,打蛋、篩粉、融化黃油,動作笨拙但認真。
就在我剛剛把面糊倒進平底鍋的時候,放在灶臺邊的手機突然嗡嗡**動起來。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那個熟悉的號碼——董事長的助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電話那頭傳來她輕柔的聲音,隱隱帶著一絲我無法準確分辨的復雜情緒,那情緒好似驚訝又仿佛夾雜著些許敬佩的微光。
“楊小姐,您現在方便說話嗎?”
我放下手里沾著面糊的刮刀,用圍裙擦了擦手指,然后走到窗邊。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對面樓房的外墻上,反射出一片暖洋洋的金**。
樓下有一只橘色的貓懶洋洋地趴在花壇邊,瞇著眼睛打盹,尾巴偶爾晃動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胸腔里那顆懸了好多天的心臟終于落回了原位,但同時又因為未知的答案而重新提了起來。
我不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么,是讓我回公司**離職,還是告訴我董事長做出了什么樣的決定。
但無論如何,我知道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沒有躲,沒有逃,沒有在任何人面前低頭。
我把真相原原本本地擺了出來,剩下的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我清了清嗓子,對著手機平靜地說出那個字:“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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