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上,林晚柔兒子脖子上,掛著我媽留給我未來孩子的平安扣。
我伸手去搶,被沈澤宇一把推開。
“孟清,連個孩子的東西你都搶?”
父親一巴掌扇過來。
“**死得早,沒人教你規矩是嗎?”
繼母扶著林晚柔,輕聲嘆氣。
“**妹沒有你命好,什么都有,你讓她一次怎么了?”
弟弟嗤笑。
“姐,你現在這樣挺掉價的,像個瘋子。”
林晚柔紅著眼躲進沈澤宇懷里。
“姐姐要是喜歡,我還給她就是了。”
沈澤宇猛地摘下那枚平安扣,隨手扔在地上。
冷冷地看著我。
“一個死人留下的東西,也值得你發瘋?”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準備去撿。
可還沒碰到玉扣,腳下忽然踩空。
小腹重重撞上臺階。
血很快浸透裙擺。
沈澤宇低頭看我,眉眼里全是不耐煩。
“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跟死豬一樣,給誰看?”
周圍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1.
“還不起來?”婆婆皺著眉,像是看見什么臟東西,“認親宴還沒結束,你非要讓所有人圍著你看笑話?”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一點氣音。
“沈……澤宇……”
“我……懷孕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弟弟孟川最先笑出聲。
“姐,你真會挑時候。”他嗤了一聲,“剛搶完晚柔姐孩子的東西,就說自己懷孕。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扯上孩子,**就得圍著你轉?”
父親臉色鐵青。
“孟清,你還嫌不夠丟人?”
繼母輕輕拍著林晚柔的背,譏笑道:
“**妹今天是帶孩子來認干親,不是來和你搶丈夫的。你這么一鬧,叫她以后怎么抬頭?”
林晚柔眼圈更紅了。
“姐姐,你別這樣。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帶寶寶走就是了。”
她說著要往外走,身體卻搖搖欲墜地往沈澤宇懷里倒。
沈澤宇立刻伸手扶住她,聲音溫柔。
“你哪里也不用去,就在這里。”
我望向他們,只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沈澤宇繼續冷聲道。
“今天這個親,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在這個充滿警告意味的氛圍中,四周的賓客漸漸安靜。
“啪!.”
沈澤宇的話還沒有說完,我把口袋里的驗孕棒直接甩到他的腳邊。
兩道紅線清清楚楚。
“啊!澤宇哥姐姐真的懷孕了!.”
林煙柔拿起驗孕棒,滿臉驚恐。
看著眼前這一幕,婆婆聲音顫抖,眼神里滿是荒謬與嫌惡。
“不可能,你們已分居三年......”
我看著沈澤宇的眼睛。
“沈澤宇,難道你忘了那天晚**做過什么嗎?”
那天晚上,明明是他把我死死壓在床上,紅著眼眶一遍遍吻我。
“孟清,以后的沈**只能是你。”
我在這段喪偶般的婚姻里苦苦等了他整整三年,以為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了。
這三年里,為了擴張沈氏的海外版圖,他親自遠赴歐洲坐鎮。我便在這座空蕩蕩的房子里數著日子熬,滿心期盼著他將重心轉回國內的這一天。
可今天,他不僅將那一夜的溫存抹殺得干干凈凈,反而要將林晚柔的兒子認做干兒子。
此時沈澤宇微微一愣,眼神中帶著愧疚。
看見沈澤宇的眼神變化,林晚柔紅著眼眶。
“澤宇哥,你別怪姐姐……”林晚柔靠在他懷里,怯生生地看著我,“也許……也許姐姐只是一時糊涂,雖然不知道這孩子是誰的,但你別氣壞了身子……”
沈澤宇眼中剛剛浮現的一絲愧疚,在聽到林晚柔善解人意的“開脫”后,瞬間蕩然無存。
“不過是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一場意外不必當真。”
好一個意外,不必當真。這輕飄飄的八個字,將我這三年的癡心妄想,襯托得像一出滑稽可悲的獨角戲。
沈澤宇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繼續說道:
“晚柔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你要多體諒!至于你肚子里那個來路不明的東西,休想賴在沈家頭上。”
沈澤宇的話音剛落,婆婆便厭惡地捂住鼻子,厲聲吩咐:
“保安!”
“把她給我拖出去!別讓她這副臟樣子沖撞了我們認親宴的喜氣!”
聽見婆婆的話,我絕望地看向賓客席的父親和弟弟,想求救,可父親卻嫌惡地撇開了眼,弟更是冷笑著轉過頭去。
“晚柔乖,沒嚇到你和寶寶吧?我們去那邊坐。”
沈澤宇柔聲安**,林晚柔跟著他轉身走向了大廳中央。
“孟小姐,得罪了。”
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安沖上來,一左一右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強行將我往大廳外拖拽。
“放開我!別碰我!”我拼命掙扎。
“認親宴繼續!”婆婆端起酒杯朝在座的各位賓客敬酒,眾賓客也配合地舉杯,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被保安重重甩在門外的冰冷臺階上,小腹猛烈磕碰石階。撕裂的劇痛中,溫熱的鮮血在雨水里絕望蔓延。門內刺耳的歡笑聲,徹底碾碎了我最后一絲生機。
意識渙散的最后一秒,頭頂傳來男人低沉冷冽的聲音:“快,送醫院。”
2.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病房里醒來。
頭頂是慘白的白熾燈,小腹那里仿佛被剜去了一塊血肉。
護士見我醒來,嘆了口氣:“你終于醒了。送你來的那位先生替你交了費就走了。我們從你包里找到手機,聯系了你的家屬,他們應該快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顫。
沒過多久,病房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來人是我親生父親,孟啟明。
“爸……”
看到血脈相連的親人,我的眼底忍不住泛起一絲希冀。
聽到我的話,爸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卻站在病床幾步開外,沒有上前。
“清清……”
他張了張嘴,卻沒了下文。看著他這副反應,我瞬間明白,他不是來為我肚子里的孩子主持公道的。
“你就這么看著他們沈家這么欺負我?你忘了媽臨終前是怎么交代的了?”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滿眼淚水地看著他。
他似乎被刺痛了一下,可下一秒卻狠下心說道:“***話我沒忘,但是你不是一直希望沈澤宇回來嗎?現在他已經回來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聽到他這番混賬話,我渾身發抖,聲音也因憤怒和虛弱變得嘶啞。
“明明是他說沈**只能是我!如今他卻和林晚柔越走越近,還把她的兒子認進沈家,而我的孩子被他們逼得流產,你居然還問我有什么不滿意的?”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揪著這點小事不放,真是把孟家的臉都給丟盡了。”
孟啟明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晚柔是**妹,沈澤宇護著她,這對咱們兩家后續的商業合作大有好處。你身為沈**,就該大度一點接納她,非要弄得兩敗俱傷嗎?”
看著父親那張寫滿算計的臉,我如墜冰窟。
原來在利益面前,我的命和孩子的命,都不值一提。
“滾。”我指著門,聲音決絕,“帶著你的算計,滾出去!”
“你簡直不可理喻!”說完這句話,父親摔門而去。
空蕩蕩的病房內,我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蜷縮在病床上,任由眼淚將枕頭浸濕。
......
“砰!”
病房門被人突然猛地推開。
沈澤宇走進來,身后的林晚柔手里還端著個保溫桶,眼眶紅紅的。
“孟清,你又在發什么瘋?連你親爸都被你氣走了!”沈澤宇滿臉厭惡。
他脫口而出的指責,猶如一把把尖銳的刀把我的心扎得血淋淋的。
林晚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把保溫桶遞過來:“姐姐,你別怪澤宇哥,我怕你傷了身子,特意熬了**雞湯……”
“滾開!”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揮,“砰”的一聲,滾燙的湯汁連著保溫桶狠狠砸在地磚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啊!”林晚柔驚呼一聲,順勢躲進沈澤宇懷里,瑟瑟發抖。
沈澤宇徹底怒了,一把將她護在身后,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孟清!你到底有多惡毒?晚柔好心來看你,你不僅不知感恩,還想燙傷她!”
“好心?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好心嗎?”我憤怒地盯著他們,“沈澤宇,我因為你們失去了孩子!你帶著這個罪魁禍首來我面前秀恩愛,還要逼我感恩戴德?”
“那是意外!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沈澤宇臉色鐵青,惱羞成怒地吼道,“你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婦!既然你容不下晚柔,這沈**你也別當了,離婚給晚柔讓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