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25日，高考出分的日子。
整個青州城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連蟬鳴聲都帶著一股煩躁。
我站在家門口的巷子里，手機貼在耳邊，手心全是汗。
"林牧！我考了698分！全省第七！"
江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興奮得幾乎在跳。
"能去京大金融系了！"
我看了一眼攥在手里的成績單。
392分。
****，刺得我腦子發嗡。
"挺好的。"
我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堵著，就吐出三個字。
"你呢？你考了多少？"
"還行吧。"我扯了扯嘴角，"挺正常的。"
電話那邊突然安靜了。
江月是聰明人，我從認識她第一天就知道。
"林牧，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不用了，家里有事。"
我掛了電話。
站在原地，盯著成績單上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392分。
連本省最差的專科線都差了三分。
隔壁張嬸路過，看我站在那兒發愣，招呼了一聲："牧子，成績出來啦？"
我把成績單折起來塞進口袋，笑了一下："還行，還行。"
第二章
回到家，客廳里煙味很濃。
父親靠在沙發上，左手撐著腰，右手夾著煙。
他腰傷犯了三年了，廠里補了一筆錢，后面的日子全**親擺早點攤撐著。
"分出來了？"
我把成績單放在茶幾上。
父親撿起來看了一眼。
沒說話。
把煙在煙灰缸里摁滅了。
又拿起一根，點上。
"也不是沒路走。"過了好半天，他開口了，"你堂叔在南邊干裝修，帶你去學手藝也行。"
我沒吭聲。
晚上我躺在床上，手機亮了十幾次。
全是江月的消息。
"你到底考了多少？"
"我問了你同學，他們說你還沒去查分？"
"林牧？"
"你別不說話好不好。"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枕頭旁邊。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沒起床。
院子里傳來江月的聲音。
"林牧！"
我從窗戶往外看。
她穿著白色短袖和牛仔褲，額頭上有一層薄汗。手里攥著個什么東西，攥得指節發白。
"我知道你在家。"
我磨蹭了兩分鐘，下樓開了門。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
眼睛紅紅的。
"你為什么不回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