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她從***里醒來
宋明棠死在二十九歲那年的除夕夜。
窗外煙花炸得滿城都是光,病房里卻只有消毒水、監護儀和母親壓低的哭聲。
那哭聲不是為她哭的。
至少宋明棠很清楚,不是。
她躺在床上,肺里像塞滿了燒盡的紙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醫生說她撐不過今晚,可她的母親陳秀蘭還是緊緊攥著她的手,哀求她:
“明棠,媽知道你疼,可你弟弟真的不能坐牢。”
“他還年輕,他馬上就要有孩子了,你就簽了這份諒解和承認書吧。”
“媽求你了,你是姐姐啊。”
宋明棠眼珠慢慢轉過去,看著那份遞到她枕邊的文件。
****,寫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嘉禾工廠失火案,由宋明棠違規操作、私自挪用安全維修款導致,與宋**無關。
她幾乎要笑出來。
三年前,失火的是她父親留下的工廠,燒死的是兩個夜班工人,真正挪走安全維修款的人是她的弟弟宋**。
可最后差一點坐牢的人是她。
背債的人是她。
替全家被罵上熱搜的人,也是她。
那時候陳秀蘭跪在她門口哭,說:
“你弟弟身體不好,受不了牢獄之災。”
“明棠,你從小就懂事,你再幫家里一次。”
于是宋明棠幫了。
她賣了自己的房子,填了宋****欠下的窟窿。
她放棄了去北城進修的機會,回到南城接手一攤爛賬。
她替母親照顧癱瘓的外婆,替弟弟籌備婚禮,替所謂的一家人擋下所有債主和唾沫。
她以為總有一天,母親會看見她也會累、也會痛、也會想被愛。
可是沒有。
她病倒以后,宋**一次都沒來看過她。
弟媳婦在朋友圈曬新買的嬰兒車,配文:
“新年新氣象,晦氣都留在去年。”
而她的母親守在她床前,不是握著她的手等她安心離開,而是要她臨死前再把最后一口氣拿出來,給兒子鋪路。
宋明棠看著陳秀蘭,喉嚨里擠出一點破碎的氣音:
“媽……我也是你的孩子。”
陳秀蘭哭得更厲害: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可你弟弟不一樣啊,他是宋家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