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歲被賣進(jìn)霍家，替大少爺擋刀十年。
刀刀見骨，換來他親手灌下的一杯毒酒。
「裴朔，對(duì)不住，夫人不想看見你。」
我死那天，從不正眼看我的二少爺，在墳前站了一夜。
重活一世，大少爺笑著向我走來。
「朔，我要提拔你——」
我退后一步。
「不必了。」
「這輩子，我跟二少爺。」
第一章
我是被毒死的。
這件事我記得很清楚。
臘月十七，大雪封城，霍承序端著一壺酒走進(jìn)我的屋子，笑容溫和，語氣真摯。
和從前每一次夸我"做得好"的表情一模一樣。
「朔，喝一杯。慶功。」
我沒有起疑。
替他賣了十年的命，我怎么可能對(duì)他起疑。
第一口下去，舌根發(fā)麻。
第二口下去，五臟六腑翻攪成一團(tuán)。
我摔在地上，手指**青石板，指甲劈裂，血糊了一地。
他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裴朔，對(duì)不住。夫人她——不愿看見你。」
我死的時(shí)候眼睛沒合上。
不甘心。
十年的刀，十年的血，十年每一次替他擋在前面的傷口——
換來的就是這個(gè)？
……
再睜眼的時(shí)候，我以為自己在地府排隊(duì)。
但入鼻的是熟悉的檀木香，入耳的是院子里家丁操練的聲音，床底的暗格里還藏著我那把短刀。
我猛地坐起來。
低頭——手背干凈，沒有毒發(fā)時(shí)掙出來的血痕。
窗外傳來小廝的聲音：「裴管事，大少爺請(qǐng)您過去，說是有好消息！」
我渾身發(fā)冷。
這一天。
是三年前。
三年前的今天，霍承序笑著告訴我，他要提拔我做貼身副將，從此我的編制不再歸總管府，直接聽命于他一人。
上輩子我跪下謝恩，感激涕零。
覺得自己終于熬出了頭，終于被他當(dāng)成了自己人。
何其可笑。
那不過是一條更短的鎖鏈。
離他越近，死得越快。
我穿好衣服，整了整袖口。
摸到手腕內(nèi)側(cè)那道舊疤——兩年前替他擋暗箭留下的。
深呼吸。
走出去。
霍承序站在正堂中間，一襲白衣，溫潤如玉。
笑著看我走近，開口：「朔，好消息——」
「大少爺。」
我打斷他。
他微微一愣。
我后退一步，抱拳，彎腰。
「承蒙大少爺厚愛，裴朔無福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