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分。
全市狀元。
班主任在電話里激動得語無倫次，說什么北大清華隨便挑。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推開家門，看見我媽坐在客廳。
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賬本。
表情冰冷。
"十八年了，該算賬了。"
我當場就不會了。
親媽，你是認真的嗎？
別人家的媽是算成績，你是算賬本？
我寒窗苦讀十八年，你記了我十八年的賬？
那本賬本翻開第一頁——"出生費用8000元，月嫂費12000元"。
我的手開始抖。
不是。
媽。
咱能不能先討論一下我708分的事？
你就不能先夸我一句嗎？
等等，你該不會是要讓我——還錢吧？

第一章
我叫林北。
十八歲，剛參加完高考。
708分。
說實話，考出這個成績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班主任老陳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林北！708分！全市第一！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
意味著我媽終于不用再說"你看看隔壁家的孩子"了。
意味著我可以理直氣壯地跟她要一臺新電腦了。
意味著——
我興沖沖地推開家門。
"媽！我考了——"
話卡在嗓子眼里。
客廳的燈開著，不算亮。
我媽蘇玲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筆直。
茶幾上攤著一個本子。
不，不是一個普通的本子。
是那種老式的、牛皮紙封面的硬殼賬本。
厚得像一塊磚頭。
我**手指按在賬本上，指甲泛白。
她抬頭看我。
那個眼神——
怎么說呢。
像是一個忍了十八年的債主，終于等到了討債的日子。
"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平，平到不像我媽。
我媽平時說話是帶笑的，尾音會上揚，像唱歌一樣。
但現在她的聲音像一潭死水。
"坐。"
我機械地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剛沾到沙發，她開口了。
"十八年了，該算賬了。"
我的大腦"嗡"了一下。
算賬？
什么賬？
我媽翻開賬本的第一頁。
我下意識地瞟了一眼。
****，她那一手漂亮的小楷，工工整整：
"2006年6月15日，林北出生。順產費用3200元，住院費4800元，合計8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