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那進口藥太傷身，我看你最近吃完就吐，頭發也掉得厲害，特意托人給你換了溫和的補藥。”
張強端著溫水，粗糙的手拍著我的背，眼里全是心疼。
結婚七年，鄰居都說我命好，得了重病還有個不離不棄的老實男人。
我把那顆白色藥片壓在舌下，抬眼看他。
他盯著我的喉嚨，像盯著一只快要落進鍋里的雞。
三天前，我在他的舊手機里，看見他和婆婆的消息。
“媽，那藥一盒好幾萬，哪有這么燒錢的。她反正也撐不了多久，我給她換成維生素，小偉買房的錢就有了。”
婆婆回得快。
“你做得對。女人沒孩子，死了也沒人摔盆。她那個超市和兩套門面，早晚都是咱張家的。”
我咽下喉嚨里的腥味，把藥片吐進掌心。
張強還在哄我。
“乖，吃了就不難受了。等你好點，我帶你去鄉下散心。”
我把藥片放進嘴里，低頭喝水。
藥沒進肚子，順著袖口落進了我提前縫好的小布袋。
張強松了口氣。
“這就對了，老婆，你得聽我的。”
我看著他轉身去廚房洗杯子，打開柜門，把真正的藥盒拿出來，放進他弟弟張偉的房本資料袋里。
他以為我沒看見。
我看見了。
我還看見那只藥瓶里，裝滿了面粉味的廉價維生素。
張強洗完杯子出來，笑著問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說：“想吃**燉的魚。”
他臉上的笑更真了。
“行，我這就給媽打電話。你看，一家人熱熱鬧鬧的，你病也好得快。”
我點頭。
熱鬧點好。
人來齊了，戲才好看。
婆婆來得很快，手里提著一條魚，進門先看我的臉色。
“喲，今天精神好多了。還是我兒子會疼人，那進口藥吃著遭罪，花錢買罪受。”
我坐在收銀臺后面，慢慢給一包鹽掃碼。
“媽也覺得換藥好？”
婆婆把魚往水池一扔，嗓門比菜市場還亮。
“當然好。你們年輕人不懂，藥越貴越坑人。我們村老李頭吃一把便宜藥，照樣活到八十。”
張強從貨架后探出頭。
“媽，少說兩句，玉蘭膽子小。”
婆婆立刻換了臉，走過來握我的手。
“玉蘭，媽不是心疼錢，媽是心疼你。你看你瘦的，跟紙片似的。那藥要是真有用，你早好了。”
她手上全是魚腥味，握得我手背發黏。
我把手抽回來，拿紙擦了擦。
“醫生說不能停。”
婆婆的臉沉下去。
“醫生就知道要錢。你要真心疼我兒子，就別把家底都填進醫院。張強一天到晚守著你，超市也顧不上，錢從天上掉下來嗎？”
門口買煙的王叔停住了腳。
張強趕緊笑。
“王叔，拿哪包？”
王叔沒接煙，看了我一眼。
“玉蘭，你臉色不大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婆婆立刻搶話。
“看什么醫院。她就是心思重。女人病三分在身上，七分在心里。”
我說：“王叔，我沒事。”
王叔走后，婆婆把廚房門一關，聲音壓下來。
“林玉蘭，你別給我兒子擺臉。你這病拖了兩年，哪個男人受得了？強子沒在外面**人，已經是你祖上燒香。”
我抬頭看她。
“媽想讓我怎么報答？”
婆婆等的就是這句。
“你要真懂事，就把超市過到強子名下。你身體不好，手續早辦早安心。萬一哪天走得急，別讓強子跟外人扯皮。”
張強端著菜出來，故意裝沒聽見。
我問他：“你也這么想？”
他把盤子放下，筷子擺得很整齊。
“老婆，我不是惦記你的東西。我是怕你累。超市在我名下，我才好替你管。”
“那我的藥呢？”
他動作一停。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又來了。吃飯就吃飯，張口閉口藥藥藥。你是要把這個家吃空才滿意？”
張強低著頭，聲音很輕。
“玉蘭，我都是為你好。”
我笑了下。
“那明天陪我去醫院復查。”
婆婆立刻炸了。
“復查什么？剛有點起色又去折騰。醫院是**家嗎？”
張強看著我，眼神里多了點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