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職大會的PPT翻到第三頁，宋芊芊站在臺上：“我在哥大讀研時導師說過——”臺下三百人安靜聽著。沒人知道三排坐著的HR陳姐手里攥著什么。我知道。那是***留學服務中心的學歷認證查詢頁——“未查詢到相關信息”。兩年前宋芊芊第一次當著全組說“大專生懂什么方**”，我沒頂嘴，我去查了她。結果比我想的還精彩。
......
“大專生懂什么方**。”這句話宋芊芊在部門例會上隨口說的時候，大概沒想過兩年后會變成自己的墓志銘。
十二月十八號是個分水嶺。
從這天起，我們市場部那位天天把常春藤名校掛嘴邊的宋經理，苦心經營兩年的精英人設，當著全公司三百人的面碎了個干凈。
行政人事部的陳姐站起來宣讀了一段核查結果，大屏幕同步切到***留學服務中心的在線查詢頁面，白底黑字：未查詢到相關信息。
報告廳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三百雙眼睛從屏幕轉過來，全釘在臺上還舉著話筒的宋芊芊臉上。
沒有人看我。
故事從兩年前說起。
那年七月我拎著入職材料走進市場三部的時候，宋芊芊正坐在經理辦公室里跟人視頻通話。玻璃隔斷沒拉簾子，我能看見她笑得很職業，桌上擺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她穿學位服的照片，**是一棟灰磚老樓。
帶我熟悉工位的是林悅，比我早來半年的策劃專員。她把我領到最角落的位置，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宋經理脾氣不太好，少說話多干活，別往槍口上撞。”
我還沒來得及問什么叫槍口，宋芊芊的辦公室門開了。
她走過來，手里拿著我的入職簡歷，指甲在學歷那一欄點了點。
“陶然是吧。”
“是，宋經理好。”
她把簡歷往我桌上一放：“****的？”
辦公室里七八個人都在，鍵盤聲停了幾個。
我說：“對，三年制大專，市場營銷專業。”
宋芊芊笑了一下，那種從鼻腔里擠出來的氣聲。她轉頭掃了一圈辦公區，像在確認所有人都在聽，然后說：“我不是看不起學歷低的人，但咱們部門做方案是要講方**的。你先從打雜開始，整理數據、做表格，方案的事暫時別碰。”
林悅在旁邊低頭盯著屏幕，手指頭在鍵盤上虛按，一個字沒打出來。
我說好。
入職第一周，我整理了三年的客戶檔案，做了二十張數據匯總表，修了兩份PPT的排版錯誤。
第二周周一的例會上，宋芊芊站在白板前面講她的方**，足足講了四十分鐘。她每講三句話就要提一次“我在哥大讀研那會兒”，像一個固定的句式模板。
“我在哥大讀研那會兒，導師反復強調一個觀點。”
“我在哥大的時候做過一個課題，跟這個項目邏輯很像。”
“這種分析框架是我在哥大學的，國內教材里不一定有。”
全組沒人接話，也沒人質疑。
散會的時候林悅走在我旁邊，突然冒了一句：“你知道她這套話術一周說幾遍嗎？”
我問多少。
林悅伸出一只手，五根指頭全張開，又握回去，又張開。
“至少十遍。”
我以為打雜的日子會持續很久。
第三周，公司接了一個區域連鎖品牌的推廣項目，宋芊芊在組里分了工。核心方案她自己寫，數據支撐讓我做，執行細節分給林悅和趙磊。
我花了四天時間把市場數據整理出來，做了競品分析，畫了用戶畫像。整理的過程中我多做了一步，把數據背后的策略建議寫了一份三頁的備忘錄，發到了項目群里。
沒人回復。
周五下午宋芊芊把核心方案發出來的時候，我翻了兩頁就停住了。
她方案的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框架結構跟我那份備忘錄一模一樣。連小標題的措辭都幾乎沒改，只是把我寫的大白話換成了她慣用的那套術語。
我看了看群里的時間戳。我的備忘錄是周二晚上十一點發的，她的方案初稿是周三下午兩點傳的。
林悅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的屏幕，又看了一眼我的表情，什么都沒說，遞給我一顆薄荷糖。
第二周項目匯報會，宋芊芊帶著方案去了十六樓的會議室。部門總監周明坐主位，隔壁兩個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