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穿白大褂的壯漢從后面按住我肩膀,力道蠻橫,把我從皮椅上拽了起來。肩胛骨被摁得生疼,可我沒掙扎——甚至,我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們以為我今天是來被清算的,卻不知道我口袋里的錄音筆,從會議開始前就已經按下錄制鍵;脖子上這顆偽裝成裝飾扣的****頭,畫面正實時傳輸到周敏的備用手機上。
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風口在頭頂嗡嗡響。長桌兩側十二個董事,無人抬頭。有人翻了一頁文件,紙頁窸窣;有人盯著電腦屏幕的邊緣發呆,光標在兩行數字之間閃也不閃;最遠那一頭,一個年輕男人低頭刷手機,拇指滑了兩下,放下,又拿起來。他叫顧晟,比我小四歲,三個月前剛從國外回來,而我父親顧正坤,過去三個月里把公司的管理層名單換了將近三分之一。
不給我反應的時間,顧正坤就開了口。他站在投影幕前面,手里捏著一份蓋了三個公章的診斷書,舉起來,朝著會議桌的方向晃了晃,眼眶紅得發亮。
"清辭,爸也是為了你好。"他的聲音在抖,嗓子眼里帶著一股濕漉漉的氣音,像**一汪眼淚。"你病了太久,公司不能再讓你耗下去了。"
診斷書上的字我隔著一個桌子的距離也看得清:重度精神**,伴有被害妄想與偏執傾向,喪失民事行為能力。
我看著他。我的親生父親。三年前我媽去世,葬禮第二天他就把林薇母子接進了老宅;兩年前他開始頻繁以"健康原因"建議我休假;三個月前他安排了一個心理醫生來找我"談心"。我一直在等,等他出牌。今天,他出了。
他身后的投影幕開始播放一段監控視頻。畫面里那個穿著和我一樣衣服的女人在辦公室里砸東西——陶瓷杯摔上墻,玻璃渣四濺;辦公椅被踢翻;她攥著頭發對著空氣尖叫。視頻被靜了音,配上那副癲狂的肢體語言,誰看了都得信。可我知道那是拼貼的。那只杯托是三個月前茶水間鬧老鼠,我讓保潔清掉的;踢椅子是去年年會前工人碰壞了我桌上的相框;尖叫那段是去年底我在跟供應商為三個百分點的返點吵價。三件事被剪碎了拼在一起,**的燈光顏色對不上,明暗交界處有肉眼可見的像素斷層,角度也明顯來自不同攝像頭。但沒有人湊近了看。他們只是坐在那里,低著頭,讓那段靜默的影像在他們面前循環播放。
顧正坤緩緩放下診斷書,轉身掃視滿屋子的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節壓在眼角那兩道褶子上。
"各位,我做這個決定,比誰都痛。她是我親生女兒,我怎么忍心?可是公司三千員工的飯碗,不能毀在一個病人手里。"
他停頓了一拍,目光越過長桌,落在末端那個年輕男人身上。
"從今天起,由顧晟**總裁職務,直到清辭康復。"
顧晟站了起來。藏青色西裝,剪裁合身,溫莎結打得精致,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他沖所有人微微欠身,眼皮垂下去,嘴角恰好不笑也不垂,滿臉為難的沉痛。
"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但姐姐的身體最重要。公司的事,我會盡力扛。"
他抬眼看我。那一下很短,短到其他人或許都未曾捕捉。但我看見了——他嘴角的最末端飛快地翹了一下,像一根繃緊的線被松開了一瞬,又迅速摁回了原位。
兩個白大褂開始拖我。一只手掌按住我肩胛骨,另一只手攥著我上臂,指節嵌進肌肉里,像兩根鐵鉗。我往前踉蹌一步,膝蓋撞在桌腿上,桌沿那杯水晃了一下,蕩開幾圈漣漪,沒灑出來。
我脖子轉過一個角度,朝長桌左側第三個位子上的人點了下頭。
周敏。財務副總,在我父親手下干了十五年。他坐在那里,公文包擱在膝蓋上,拉鏈早已拉開,露出里面一沓白紙的邊緣。他看見我點頭,便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劃了一小聲,像指甲劃過木板。
所有人轉過頭。
周敏走到會議桌正中,從公文包里抽出一疊紙——厚厚一沓,最上面那張印滿了紅色數字表格,紅色印章戳在邊角,蓋了兩個,都壓著公司公章和他自己的私章。他把那疊紙摔在桌面上。紙張散開時發出一聲脆響,像有人在靜默的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半硯流光的《爸,你把我關進精神病院那天,我就不是你女兒了》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兩個穿白大褂的壯漢從后面按住我肩膀,力道蠻橫,把我從皮椅上拽了起來。肩胛骨被摁得生疼,可我沒掙扎——甚至,我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們以為我今天是來被清算的,卻不知道我口袋里的錄音筆,從會議開始前就已經按下錄制鍵;脖子上這顆偽裝成裝飾扣的微型攝像頭,畫面正實時傳輸到周敏的備用手機上。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風口在頭頂嗡嗡響。長桌兩側十二個董事,無人抬頭。有人翻了一頁文件,紙頁窸窣;有人盯著電腦屏幕的邊緣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