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帖落到我家那天，全村都來恭喜我。

河神三年娶一次親，選中的未婚姑娘，要穿紅嫁衣，坐紙轎，子時沉進黑水河。

沉下去的人，從沒回來過。

我拿著戶口本去找裴硯舟面前，兌現他承諾七年的婚約。

“硯舟，我們結婚吧。”

“只要領證，河神帖就會作廢，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他卻把戶口本扔進了火盆。

“江聽晚，為了逼婚，你連河神娶親這種封建**都搬出來了？”

“我說過，綿綿養了七年的狗去世了，我得先陪她。”

“結婚可以，但不是現在。”

話音剛落，白綿綿打來電話。

“硯舟，我又想起毛毛了，你能不能來陪我？”

裴硯舟故作溫柔的替我撩過碎發。

“這幾天你冷靜冷靜，綿綿和我從小玩到大，我不能不管。”

我也愛了他七年。

卻連他青梅養了七年的狗都不如。

三天后，你就算把黑水河吸干，也找不到我了。

……電話那頭，白綿綿哭得喘不上氣。

“硯舟，我又夢見毛毛了。”

“它濕漉漉地趴在門口，一直看著我。”

“硯舟，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我好怕。”

裴硯舟轉身就去拿車鑰匙。

我站起身，拉住他的手腕。

“裴硯舟，我們在一起七年了，你為什么就不肯陪我去領證呢？”

他甩開我的手。

“聽晚，毛毛剛死，綿綿現在比你更需要我。”

我愣在原地，眼淚砸在戶口本上。

七年前，毛毛還是我從雨溝里抱回來的小流浪狗。

那時候我備戰考研，每天只吃一頓飯，省下錢給它買吃的。

它最喜歡窩在我懷里，舔我的手指。

可后來，白綿綿來找裴硯舟。

她只是笑著說了一句“好可愛”。

裴硯舟就把毛毛塞進了她的懷里。

“綿綿一個人住害怕，狗就給她養吧。”

“聽晚，你還要考研，養狗太分心了。”

“等你考上研，我們就一起好好把毛毛養大。”

我信了他的話。

可我考研上岸那天，白綿綿抱著毛毛來慶祝。

毛毛已經不認識我了，沖我齜牙狂吠。

白綿綿笑著說：“幸好我替你養狗，不然你分心肯定考不上。”

我心痛得無法呼吸。

明明這是我的毛毛……明明是你們把它搶走的……裴硯舟卻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綿綿也是為你好……”現在毛毛死了，她又成了全世界最可憐的人。

裴硯舟替我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又從前無數次哄我時一樣。

“聽晚，別鬧。”

“綿綿和我從小玩到大，我不能不管。

“等她緩過來，我會娶你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

“如果三天后我沉進河里呢？”

他沉默片刻。

“聽晚你都是研究生了，這種封建**也說的出口，以后別拿這種自欺欺人的手段來騙婚了……結婚可以，但不是現在。”

門被關上，屋里只剩下微弱的火光。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信封建**，還是不想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