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六個月那天，我爸查出了尿毒癥。

醫生說，想保命，先準備三十萬。

我攥著繳費單，猶豫許久，才撥通顧承禮的電話。

“顧承禮，能不能先借我三十萬？”

“我爸病了，醫生說再拖下去會有危險。”

顧承禮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林晚，你那個家就是個無底洞。”

“我娶你，已經是你們全家的運氣了。”

“你別仗著懷了孩子，就覺得什么都能開口要。”

我攥緊繳費單，聲音發顫。

“我以后會還你的......”顧承禮冷笑。

“你一個在家養胎的家庭主婦，拿什么還？”

“既想高嫁，又想拿我的錢補貼娘家，哪有這么好的事。”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女孩嬌滴滴的聲音。

“承禮哥，謝謝你給Lucky買的項圈，四十萬呢，這也太貴重了吧！”

顧承禮的語氣瞬間溫柔下來：“喜歡就好。”

我怔在原地，心口酸苦。

病房門口，我媽紅著眼拉住我：“晚晚，別要了，承禮掙錢也不容易。”

我爸聲音發啞：“爸不治了。

別為了爸，讓你在婆家低頭。”

我看著他們鬢角的白發，忽然覺得自己錯得離譜。

他們把我養大，不是為了讓我挺著肚子求人。

更不是為了讓他們跟著我一起受辱。

我把繳費單拿回來，扶住他們。

“爸，媽，這個病，我們必須治。”

“以后，咱們都不求人了。”

我拿著我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推開書房門的時候，顧承禮正戴著耳機坐在電腦前。

屏幕上不是會議文件。

是一部恐怖片。

右下角的小窗口里，女孩抱著抱枕縮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

我推門的一瞬間，電話那端傳來一聲尖叫。

“承禮哥！”

顧承禮立刻摘下耳機，臉上的溫柔在看見我的那一刻消失得干干凈凈。

他皺起眉，聲音冷了下來。

“林晚，你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為了三十萬，非要追到書房來打擾我工作？”

我站在門口，手指一點點攥緊。

原來這就是他的工作。

他說公司忙，項目趕，怕影響我休息，所以很多時候都睡在書房。

我信了。

我怕他辛苦，連夜里腿抽筋都不敢叫他。

怕他厭煩，孕吐到胃里發酸，也只是自己扶著墻去洗手間。

可原來那些我以為他在熬夜處理工作的晚上，他是在陪另一個女人看電影，哄她害怕，聽她撒嬌。

我喉嚨像被什么堵住，半天才把手里的文件遞過去。

“你看看。”

顧承禮連頭都沒抬。

“報銷單給張姨就行。”

“這個月的家用她會轉給你。”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忽然覺得可笑。

我將離婚協議書用了力氣砸在桌上，說道：“這是離婚協議書。”

“顧承禮，我們離婚。”

“婚房，是我出的首付，我要拿走屬于我的那一部分錢。”

顧承禮的臉上有片刻的茫然。

但很快他就低下頭，說：“知道了，你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