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把離婚協議甩在我臉上的時候，下巴抬得快趕上天花板了。
皮鞋上的泥點子從玄關一路踩進客廳，白地毯上留了一串臟印。他平時最講究這些，今天全顧不上了。
"夏晚，你這種女人，連清清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簽了，滾。"
我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腦子里忽然響了一聲。很脆，像手機到賬的提示音。
一行字浮在我視線正前方，半透明的，只有我看得見。
宿主遭受語言侮辱一次，觸發克夫反噬。對方財運扣除：五千萬。
我還沒看完這行字，顧衍之又開口了。
"愣著干什么？我和清清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上周回國了，我接了她一趟機，人家第一句話就問你。你看看你自己，配嗎？"
腦子里又叮了一聲。
宿主遭受連續侮辱，觸發疊加反噬。對方財運扣除：八千萬。
五千萬加八千萬，一億三。
這個數字太荒謬了，荒謬到我嘴角動了一下。
"你笑什么？"顧衍之的臉色沉下來。
"沒笑。"我把目光從那行透明的字上收回來，看向離婚協議，"什么條件？"
"兩百萬。"他一撩衣擺坐下，報這個數的語氣像在打發要飯的，"夠你過兩年。"
兩百萬。他一句話就丟了一億三千萬，給我開價兩百萬。
"我考慮一下。"
"沒什么好考慮的。"
"我說了，考慮一下。"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可能是從結婚到現在，我第一次沒有立刻點頭。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站起來，抓了車鑰匙就往外走。
門摔上的聲音很響。
客廳安靜下來以后，我注意到茶幾上有一部手機。他的備用機。
屏幕亮了，彈出一條消息。
發消息的人備注是"賀之遠秘書"。
內容是："顧總，張和那邊的合作方剛通知我們，三個億的項目取消了。對方說市場環境變了，不做了。連違約金都沒提。"
我低頭看著這條消息，把它和腦子里那兩行提示對了對。
五千萬加八千萬。三個億的單子沒了。
數不完全對，但方向對了。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
離婚協議還攤在茶幾上，一個字沒簽。
不急。讓他再多罵兩句。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在廚房煎蛋。
穿進這本書快四十八小時了，我已經大概摸清了情況。我現在的身份是顧衍之的原配妻子夏晚，二十五歲，結婚三年。在原書里，這個角色的功能就是給男主和白月光的愛情當墊腳石。她被離婚，被凈身出戶，最后一個人在出租屋里病死。
標準的炮灰下場。
但現在我腦子里多了一個東西。它管自己叫"克夫反噬系統"，說白了就是一句話：他傷我一次，他倒霉一次。
雞蛋剛出鍋，家政阿姨周嫂走進來。
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熟悉。以前的夏晚在這個家待了三年，周嫂的態度從客氣變成冷淡，現在是連冷淡都懶得裝了。
"周嫂，幫我倒杯牛奶。"
"冰箱里有。"她頭也沒回，去擦餐廳的桌子了。
我沒再說什么。去冰箱拿了牛奶，自己倒。
前門響了。顧衍之回來了。
他的臉色很差，眼睛下面一圈青黑。一看就是一整夜沒睡。
"三個億。"他走進餐廳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張和集團的三個億的單子沒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不知道。"
"那個項目跟了八個月。八個月。"他扯了扯領帶，像那根布條在勒他的脖子，"賀之遠說對方給的理由是市場問題。放屁。市場好得很。就是有人在背后搞我。"
我端著牛奶站在廚房門口，沒接話。
他忽然看過來，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煎蛋盤子上。
"做了早飯？給誰做的？"
"給你。"
"我沒胃口。"他把視線移開，"昨晚的事你想好了沒有？簽不簽？"
"我說了考慮一下。"
"考慮什么？你覺得你還有**跟我談？"他的聲音提高了，周嫂在餐廳那頭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裝作沒聽見，"你看看你自己，嫁進來三年，工作辭了，朋友沒了，你現在除了我還有什么？我給你兩百萬已經是看在三年夫妻的面子上。"
腦子里又叮了一聲。
宿主遭受人格貶損，觸發克夫反噬。對方財運扣除：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