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我從小一碰堅果就會休克。
姐姐說我這條命是她們從**手里搶回來的。
我十七歲前沒有進過食堂，沒有參加過春游，沒有自己買過一根糖葫蘆。
家里的柜子上貼滿禁食清單，直播間里每天都有叔叔阿姨心疼我。
他們叫媽媽偉大的單親母親，叫姐姐懂事的天使。
只有我知道，每次鏡頭移開，媽媽不再看我一眼。
......
那天社區辦感恩宴，我趁她們招呼捐款人，偷偷夾了一顆腰果。
腰果還沒嚼碎，媽**手就抽在我臉上。
“林知杳，你是不是想死給我看？”
盤子砸在地上，湯汁濺到我的褲腳。
姐姐林知晴撲過來掰開我的嘴，把兩片白藥塞進我舌根。
“媽，快叫車，她開始發作了。”
我沒有發作。
我只是被她摳得干嘔。
圍桌的鄰居全站了起來。
“這孩子真不懂事，**為了她一天睡不了幾個小時。”
“知晴剛拿了獎學金還回來照顧妹妹，家里攤上這種病，真是命苦。”
媽媽捂著臉哭。
“我不怕苦，我怕她不想活。醫生說她過敏體質太嚴重，一口就能要命，我這些年哪天不是提心吊膽？”
林知晴抱著我的肩，把我的頭按進她懷里。
“杳杳，別任性了。沒有我和媽媽，你早沒了。”
她的手指壓在我后頸最疼的地方。
直播手機還開著。
彈幕看不見我的臉，只聽見媽媽哭，看見姐姐掉眼淚，看見我被推出宴會廳。
有人當場掃碼捐錢。
車門關上，媽**哭聲停了。
她低頭看收款提示，聲音平得像在數菜錢。
“今晚這場沒白來。”
林知晴把藥瓶丟進包里，嫌棄地擦手。
“她剛才差點壞事。媽，以后別讓她離桌子太近。”
我靠在座椅上，嘴里還殘著藥片苦味。
胃沒有疼，皮膚沒有腫，嗓子也沒有堵。
三天前，社區新來的藥劑師替我整理藥盒時說過一句話。
“這瓶抗敏藥里怎么有安眠成分？你長期吃這個？”
媽媽當時把藥盒搶走，說她剛畢業不懂病人情況。
藥劑師看著我，低聲說：“你要是能自己來一次，我給你查清楚。”
那句話在我耳邊待了三天。
今天這顆腰果，讓它變成了一根刺。
回家后，媽媽罰我跪在客廳。
直播燈架就擺在我前面，燈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媽媽調好角度，又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圍裙。
“各位家人，今天真的嚇死我了。杳杳不懂事，偷吃過敏的東西，我這個當**差點沒撐住。”
她說著，眼淚落得很準。
林知晴坐在旁邊，手里拿著我的病歷本。
“媽媽別哭，妹妹只是太想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大家不要怪她，怪我沒看好她。”
屏幕里刷過一串禮物。
媽媽側頭看我，眼神像刀片。
“杳杳，給叔叔阿姨道歉。”
我跪得腿麻。
“我沒過敏。”
直播間靜了一瞬。
林知晴馬上接話。
“她剛洗過胃，人還糊涂。妹妹，你知道你剛才差點害媽媽跪在醫院門口求醫生嗎？”
“我沒有洗胃。”
媽媽站起來，鞋底碾在我手背上。
鏡頭拍不到地面。
她哭著說：“這孩子被病折磨得太久，有時候會幻想自己沒病。”
林知晴把病歷攤到鏡頭前。
“大家看，這是市醫院開的證明。妹妹堅果重度過敏，免疫系統也不好，必須長期服藥。”
我抬頭盯著那本病歷。
封皮是真的，里面有幾頁卻不是我見過的字跡。
媽媽把我的頭按下去。
“道歉。”
手背疼得發木。
我說：“對不起。”
禮物又開始刷。
有人罵我白眼狼，有人勸媽媽把我送去管教機構。
林知晴看著那些話，嘴角藏在水杯后面。
直播結束后，她踢了踢我的膝蓋。
“裝什么清醒？你這輩子最值錢的地方就是會病。”
媽媽把打賞總額記在本子上。
“下周知晴參加電視臺訪談，主題是帶著病弱妹妹考上名校。你別再給我出岔子。”
我扶著沙發站起來。
“我要去社區藥房復查。”
媽媽抬手又要打。
門外傳來敲門聲。
“李阿姨，我是藥房的唐棠。今天宴會廳有人落了藥盒，我來問問是不是你家的。”
媽**手停在半空。
我看見門縫下塞進來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