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萬。
這是我工作六年，轉給我**全部積蓄。
她說買房。
她說寫我姐名字方便辦手續。
她說以后改回來。
我信了。
今天，**端著紅酒杯走到我面前。
“你算什么？這是我老婆的房子。”
酒潑在我臉上。
紅的。
從額頭流到下巴。
我沒擦。
我走到桌邊，拿起那本房產證。
一頁一頁，撕了。
1.
酒從下巴滴到鎖骨。
整個客廳沒有人說話。
姐姐蘇敏站在趙強身后，嘴張著，沒出聲。
媽坐在沙發上，杯子端到嘴邊，僵住了。
爸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都沒來得及摘。
我把撕碎的房本扔在茶幾上。
“蘇晚你瘋了？！”
媽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撲過來看茶幾上那堆碎紙。
“這是房本！你知不知道這是房本！”
我知道。
五百萬的房子。
我出了三百二十萬。
房本上的名字，是蘇敏。
“撕了也沒用！”趙強擦了擦手上的酒，“房子登記在你姐名下，跟你有什么關系？”
我看著他。
沒說話。
轉身拿起包，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媽在后面喊。
“你給我回來！”
“蘇晚！”
“你這是翅膀硬了不認家了是不是？”
我沒回頭。
出了小區大門，我才停下來。
**十二月的晚上，風很冷。
我站在路燈下面，臉上還有酒味。
手機響了。
陳芳。
“怎么樣？”她問。
“撕了。”
“房本撕了沒用，你知道的吧？可以補辦。”
“我知道。”
我說。
“所以我不是撕著玩的。”
我翻出一個文件夾。
里面是六年來，每一筆轉給我**轉賬記錄。
一筆不差。
三百二十萬。
“你說過，這種情況可以**。”
“可以。”陳芳說，“不當得利。你有轉賬記錄，有微信聊天記錄證明是購房款，勝算很大。”
“還有一條語音。”
我說。
“什么語音？”
“我媽說的。‘先寫你姐名字，以后改回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留好。”陳芳說。
“留著呢。”
我掛了電話。
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十七樓，燈亮著。
那是我用三百二十萬買的房子。
我連鑰匙都沒有。
手機又響了。
**微信。
語音條，六十秒。
我沒點。
我翻了翻相冊。
找到一張截圖。
是媽當初發給我的消息。
“晚晚放心，寫你姐名字就是方便辦手續。等過戶了就改回來。媽不會騙你的。”
日期是三年前。
三年了。
沒有改回來。
一次都沒提過。
我退出聊天，打開另一個對話框。
是我和姐姐的聊天記錄。
最后一條消息是兩個月前。
姐姐發的。
“晚晚，媽說你這個月的生活費還沒轉。”
生活費。
我每個月轉五千給媽。
六年。
三十六萬。
這是“生活費”以外的。
買房那筆，是單獨轉的。
首付兩百萬。
裝修四十萬。
后來月供，我每月還一萬二。
還了將近六年。
八十萬。
加起來。
三百二十萬。
我一分一分攢的。
在**，租著一千八的單間。
吃食堂。
一件羽絨服穿了四個冬天。
同事問我為什么不買房。
我說，“家里有。”
家里有。
有一套五百萬的房子。
寫著蘇敏的名字。
我打開微信，找到媽發給我的那條語音。
點開。
她的聲音很輕松。
“放心，以后改回來。”
可緊接著這條語音下面，我發現一條轉發記錄。
是媽轉發給我的一篇養生文章。
但轉發來源不對。
顯示來源是一個群聊。
群名叫——
“咱們家。”
我不在這個群里。
2.
“咱們家。”
三個字。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我不在這個群里。
爸在。媽在。姐在。趙強在。
我不在。
我沒有立刻去問媽。
我先做了一件事。
打開姐姐的朋友圈。
我已經很久沒看過她的朋友圈了。
因為她設了三天可見。
但我記得，上個月幫媽看手機的時候，**微信上能看到姐的全部朋友圈。
我找到上次幫媽清理手機時順手截的圖。
三張。
第一張：九宮格，全是新房照片。客廳、臥室、陽臺、廚房。
配文是：“終于有了自己的房子。努力了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