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警犬訓練基地的大禮堂，三百多號警員坐得筆直。
**臺上，一只德牧被關在鐵籠里。渾身是傷，眼神卻倔得很。
"雷霆"，基地的功勛警犬。
三年，破獲刑事案件一百二十七起，救過十八條人命。
現在要被處決了。
罪名——咬傷戰友。
"雷霆，雄性德牧，三歲半，本月十五日傍晚，在訓練場上咬傷警員張浩，致其右臂縫十二針，構成****。"
隊長**站在**臺上，嗓子啞了。
"根據《警犬管理條例》第十八條，功勛警犬傷人，經調查屬實，予以處決。"
臺下有人嘀咕。
"可惜了，多好的狗。"
"誰知道怎么突然發瘋。"
"張浩跟它搭檔兩年，說咬就咬。"
我站在禮堂最后一排，手里攥著掃把。
基地保潔，月薪三千五，負責打掃訓練場和宿舍樓。
今天輪休，隊長說處分大會全員參加，保潔也不例外。
籠子里的"雷霆"趴著，身上的毛結著血塊，右后腿有道口子——抓捕時留下的。
它一聲不吭，盯著臺下某個方向。
眼神很冷。
"下面請張浩同志發言。"
隊長退到一邊，一個年輕警員走上臺。
張浩，二十六歲，長得精神，但臉色白，右臂纏著厚繃帶。
他站在麥克風前，聲音有點抖。
"雷霆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從它三個月大開始，我就陪著它訓練。"
"兩年了，我把它當親兄弟。"
"我不知道它為什么突然咬我……"
說到這兒，張浩眼眶紅了。
"但我相信，它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我訓練方式有問題，激怒了它。"
"我不怪它，但我以后……不敢再靠近它了。"
臺下一片嘆息。
直播間的彈幕刷起來。
"這警員太善良了，被咬了還為狗說話。"
"雷霆確實可惜，但傷人就是傷人。"
"功勛犬也不能凌駕于法律之上啊。"
隊長點點頭，走回麥克風前。
"張浩同志的寬容，我們都很感動。"
"但功勛警犬傷人，性質惡劣，必須嚴肅處理。"
"今天的處分大會全程直播，就是要讓全社會看到，我們對警犬管理是認真的。"
"雷霆，功過不能相抵。"
隊長說完，朝旁邊揮了揮手。
兩個警犬訓導員走過來，抬著鐵籠往門外走。
"雷霆"在籠子里掙扎了一下，又安靜下來。
它只是抬起頭，看了臺下某個方向一眼。
然后我聽到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腦子里響起來的。
"不是我。"
我愣了一下，環顧四周——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鐵籠。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壓抑的憤怒。
"我沒咬他，是黑狼咬的，它把我的氣味蹭在張浩身上，栽贓我。"
我渾身一震。
"雷霆"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種近乎人類的情緒——委屈、憤怒，還有一絲絕望。
"你聽得見我說話？"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
"雷霆"的眼睛亮起來。
"救我！我沒咬張浩，是黑狼！它和它的訓導員王磊串通好，要害我！"
我的手開始抖。掃把差點掉地上。
"雷霆"的聲音越來越急。
"張浩發現了王磊在訓練時**黑狼，要舉報他。王磊就讓黑狼咬傷張浩，然后把我的氣味蹭上去，栽贓我。"
"因為我是張浩的搭檔，最容易被懷疑。"
"求你救我！我才三歲半，我不想死！"
我攥緊掃把，手心全是汗。
直播還在繼續，彈幕刷得飛起。
"處決開始了，可惜了這狗。"
"功勛犬落得這個下場，唉。"
"張浩也太慘了，被自己帶的狗咬。"
隊長已經走下**臺，鐵籠被抬到了門口。
再過幾分鐘，"雷霆"就要被注射安樂死了。
我咬了咬牙。
***手術還差五萬塊，我每個月工資三千五，房租一千二，剩下的全寄回家了。
如果這次賭錯了，可能連工作都保不住。
但"雷霆"的聲音還在我腦子里回響。
"求你……我不想死……"
我沖了出去。
"等等！"
我攔在鐵籠前，張開雙臂。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轉過頭看我。
隊長皺起眉。
"你是誰？保潔？讓開，別搗亂。"
兩個訓導員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