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我發著四十度高燒，隔壁的念初姐姐背著我跑了兩條街找衛生所。我趴在她背上迷迷糊糊說了句"姐姐，長大我娶你"。她喘著粗氣回了一個字："好。"十五年后我帶著自研的千萬級用戶平臺去一家公司面試，老板椅轉過來的一刻，她看著我笑了。"小尾巴，姐姐等了你十五年，你可算來了。"
-正文:
"你就是那個推掉九家上市公司的offer，抱著自研項目來我們這敲門的應屆畢業生？"
大班椅背對著我。
女人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隨口提起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攥緊筆記本電腦，挺直后背。
"是。項目的完整演示在我電腦里，隨時可以跑。但我有個條件，我需要對接貴公司的底層數據體系，幫我找一個人。"
"找人？"椅子轉了過來。
我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排練了一百遍的開場白全廢了。整個人呆在原地，嘴張了張，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她比小時候瘦了，下頜線更分明，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裝裙，長發別在耳后。但那雙眼睛跟十五年前一模一樣。看著我的時候，眼尾彎起來。
"小尾巴，十五年了，姐姐可算把你等來了。"
蘇念初。
我找了十五年的蘇念初。
故事說起來很長。得從我五歲那年算起。
我叫葉辰，在北方一座小城的鐵路局家屬院長大。
那種院子，全是六層高的老紅磚樓，樓前樓后種滿了白楊樹，夏天飛絮，冬天灌風。
家屬院的小孩多，男孩子放了學就野，彈珠、**、下河摸魚。
但我不一樣。
我從記事起，就只跟一個人玩。
住在我家對面一樓的蘇念初。
她比我大三歲，扎兩個羊角辮，圓臉，笑起來露兩顆小虎牙。
是整個大院公認最好看的小姑娘。
大院的孩子按年齡分幫派，我太小了，是被欺負的那一撥。
有一回，隔壁棟的何胖子搶了我的四驅車，還把我推了個**蹲兒。
我蹲在地上，正準備哭。
一個影子踩著拖鞋沖過來，一把*住何胖子的后衣領子。
"你再碰他一下試試？"
何胖子比蘇念初高半個頭，但當場就蔫了。
四驅車被搶回來，蘇念初拍了拍灰，塞回我手里。
"以后他再欺負你，就喊我。"
她蹲下來，用袖子擦了擦我臉上的土。
"你是我的小尾巴，誰敢動你，我跟誰急。"
從那天起，整個大院都知道，蘇念初罩著的小孩，不能惹。
而我，跟在她后面跟得更緊了。
放學等她，她寫作業我就趴旁邊看，吃飯要坐她旁邊，每天晚上都得她講完一個故事我才肯回自己家。
我媽每次來領我都得嘆氣。
"兒子，你到底是我生的還是你念初姐姐生的？"
我摟著蘇念初的胳膊，理直氣壯。
"我是姐姐的小尾巴。"
大人們笑成一團。
那時候的日子很簡單。
每天早上，蘇念初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
"葉辰，上學了。"
她書包里永遠有個多出來的雞蛋餅，是給我帶的。我媽做的早飯不好吃，但蘇念初她媽做的餅一咬就流油。
我跟在她后面走，兩個書包一前一后地晃。
路上碰到大院的孩子，他們喊她"蘇大姐"，喊我"蘇大姐的小跟班"。
我不生氣。
跟班就跟班。
能跟在她后面，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五歲那年冬天，我發了一場高燒。
那天偏偏趕上我爸出差跑長途，我媽在鐵路醫院值夜班。
下午放學后我就覺得不對勁，腦袋發沉，走路打晃。
但我死活不肯說，因為如果生病了，我媽就不讓我去蘇念初家玩了。
結果到了晚上，我整個人燒得滾燙，縮在我家門口臺階上起不來。
是蘇念初發現的我。
"葉辰？"
她放學回來經過我家門口，看見我蜷在那。
伸手往我額頭上一探，嚇了一跳。
"你燒成這樣了？**媽呢？"
"我爸……出差了。我媽……晚班。"
我打著哆嗦，腦子糊成一團。
蘇念初那年才八歲。八歲的小姑娘，自己也就一米三出頭。
她二話沒說，蹲下來，把我往她背上一扒。
"抱緊了。"
我趴在她的背上，她的羊角辮掃著我的臉。
她背著我跑出了家屬院的大門。
外面在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