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在臺上宣讀三千萬假賬，全場股東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沒辯解，只是平靜地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上一世，我在這里身敗名裂，被掃地出門。
這一世，我看著她拙劣的演技，甚至想鼓掌。
“陸晚寧，你還有什么話說？”繼母得意地笑。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臺詞不錯，可惜，這出戲該落幕了。”
我從包里拿出那份塵封十四年的遺囑，輕輕甩在桌上。
“根據母親的遺囑和三方協議，這十八個百分比的股權，你們，還得起嗎？”
第一章
**臺的燈光把繼母江美云的臉照得很白。
她舉著酒杯，說了許多感謝的話。說父親陸承遠為家族付出了多少，說公司這幾年如何增長，說兒女都已長大，是時候做一些安排了。
我坐在宴席末端，沒動筷子。
蘇禾發來的消息還亮在手機屏幕上。
晚寧，財務部查到了，今晚對你動手。三千萬的虛假轉移記錄，證據是假的，但做得很真。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假的。我知道是假的。
三千萬的資金轉移，三個偽造公章，兩份對好口徑的證人證詞，一年半的布局。
從父親去年開始不接我電話那天起算，一年半整。
臺上，江美云放下酒杯，換了一個表情。
那個表情我認識。
三年前，她就是用這個表情看著我在文件上簽字，把母親留下的十八個百分比的股份悉數轉讓給了陸思怡。那時候我以為是正常的家族安排。等我明白過來，什么都晚了。
這一世，我回來的時候做過準備。只是有些口子還是來不及堵。
各位長輩，各位股東，她的聲音壓低，今晚，有一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宴席安靜下來。
關于晚寧，財務上存在一些疑點，我們已委托獨立審計機構進行了核查。
助理遞上來一個檔案袋。
文件開始在席間傳遞，幾個股東的臉色隨之變化。
父親陸承遠低下了頭，沒有看我。
那一刻，我的胸腔里有什么東西收緊，不是害怕，是熟悉。前世也是這個感覺。
旁邊椅子上多了一個人。
我沒聽見他落座，像是本來就在那里，坐得很穩，像這個位置本來就是他的。
西裝顏色很深，領帶扣得一絲不茍。杯里的酒沒動。
他沒看臺上，他在看我。
陸小姐，聲音不高，剛好只有我聽見，你知道今晚結果是什么。
我沒轉頭：你是誰？
趙寒。他頓了一下，你父親當年的合伙人，周趙兩家那個趙。
周趙兩家。
我父親起家時候的原始合伙人，早年拆伙，老一輩的舊賬，我聽過，但從來沒見過人。
你來看熱鬧的？
不，他把一枚東西推到我手邊，我來給你一個選擇。
我低頭看。
是一枚戒指。
鉑金的，嵌口空著，沒有主石。像個未完成的東西。
陸小姐，今晚那份審計報告一旦宣讀完畢，你在集團的名譽就沒了。你父親不會站出來，你繼母布局一年半，每個缺口她都堵上了。
我知道。
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二個。
他停了一下，轉過來看我，眼睛里有點意外。
你還沒聽完。
第一個，我說，應該是讓我低調退出，保全顏面，用某種方式抽身。我拿起那枚戒指，壓在掌心里，第二個分量不一樣，所以你才專門來這里。
他看著我，沒再說話。
臺上，江美云已經把話說到最關鍵的地方。
……經獨立審計，確認資金缺口三千萬，流向待查，相關簽字人為陸晚寧本人，印章與我集團財務存檔完全吻合……
幾個股東低聲交談。
父親陸承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還是沒抬頭。
我把那枚戒指放回桌上，推還給趙寒。
我不需要選項。
他沒有接。
陸小姐，你現在的處境
我的處境，我打斷他，聲音平靜，不需要你來定義。
我站起來。
宴席里有人看過來。
我走向**臺。
第二章
江美云看見我走上來，臉上的神情凝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笑容重新撐起來。
晚寧來了，正好，大家都在，有什么話當面說清楚更好。
我站在臺上，面對滿席的人。
陸氏的股東們，父親的舊友，幾個合作商，還有我沒見過的新面孔。燈光很亮，每張臉都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