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未來書庫系統,改寫了我的窮命》,主角畢景行陳明珠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收廢品嘞,舊報紙舊瓶子拿來換錢嘞……"窗外傳來拖長了調子的叫賣聲,一聲比一聲遠。緊接著又是另一個聲音,尖亮亮地蓋過來:"冰棍冰棍,奶油冰棍五分錢一根……"陳明珠驚醒彈坐,眼珠子轉了半天才回過神,視線掃到墻上。墻上貼著一張年畫,兩個胖娃娃抱著大鯉魚,底下印著四個字——年年有余。她又轉頭看向床頭柜。一只搪瓷杯,杯壁上印著紅色的"獎"字,杯口缺了個小豁口。旁邊放著一本翻爛了的新華字典,封面上歪歪扭扭寫...
"收廢品嘞,舊報紙舊瓶子拿來換錢嘞……"
窗外傳來拖長了調子的叫賣聲,一聲比一聲遠。
緊接著又是另一個聲音,尖亮亮地蓋過來:"冰棍冰棍,奶油冰棍五分錢一根……"
陳明珠驚醒彈坐,眼珠子轉了半天才回過神,視線掃到墻上。
墻上貼著一張年畫,兩個胖娃娃抱著大鯉魚,底下印著四個字——年年有余。
她又轉頭看向床頭柜。
一只搪瓷杯,杯壁上印著紅色的"獎"字,杯口缺了個小豁口。
旁邊放著一本翻爛了的新華字典,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陳明珠。
那字跡她認得,是她小時候的筆跡。
陳明珠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冰棍叫賣聲都跑遠了,久到吊扇又晃了不知道多少圈。
"明珠,明珠你醒了沒?"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圓臉女人探進頭來,手上還攥著一把剛摘的豆角。
是**,孟秀蘭。
年輕的孟秀蘭。
臉上一道皺紋都沒有,頭發扎成一根粗辮子搭在肩膀上,穿著件藏青色的確良短袖,腰間系著條洗得泛白的圍裙。
陳明珠喉嚨一緊,差點沒兜住眼眶里的熱意。
"媽。"
"哎呦你這孩子,中午不是說頭暈嗎,好點沒?"
孟秀蘭進來伸手摸了摸她額頭,又翻過手背再貼了貼。
"不燒,應該是中暑了,你在外頭瘋跑什么呢大中午的?"
"我沒跑。"
陳明珠聲音啞啞的,話說出口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奶聲奶氣的,完全不是前世三十歲的嗓音。
"沒跑?你二姐說你跟隔壁王嬸家小孩跑樹底下抓知了去了,曬那么大太陽,不中暑才怪。"
孟秀蘭數落歸數落,手上動作卻很輕,把竹席上皺巴巴的涼席鋪平了,又順手把搪瓷杯端起來往里倒了半杯涼白開。
"喝點水,晚***回來讓他帶你去衛生所看看。"
"不用去衛生所,我沒事。"
"行了行了,大人說話小孩別犟嘴。"
孟秀蘭把水杯塞到她手里,又念叨了句"喝完了再躺會兒",轉身出去繼續擇豆角了。
門合上的時候帶進來一股熱風,裹著院子里說不清的味道,有曬干的辣椒味,有鄰居家炒菜的蔥花味,還有遠處飄過來的煤爐煙氣。
陳明珠端著搪瓷杯坐在竹席上,手指貼著杯壁上那個"獎"字慢慢摩挲。
她想起來了。
這杯子是她爸陳國梁在機械廠拿的季度獎品,一共就發了兩只,一只擱家里喝水,一只被***拿去泡茶了。
機械廠。
陳明珠腦子里像被人按了個開關一樣,一連串記憶嘩啦啦地往外涌。
現在是1992年,夏天,七月,十歲。
她爸還在縣機械廠當維修工,每天早出晚歸,身上永遠帶著一股機油味。
**在街道辦的小作坊做縫紉工,踩一天縫紉機掙不了幾個錢,但好歹算有份工。
大姐陳敏十五歲,馬上要升初三了,成績中上,在家里最懂事,什么活都搶著干。
二姐陳金鳳十一歲,嘴巴厲害,腦子也活泛,但就是坐不住板凳,成績一般般。
三姐陳美鳳是堂姐,大伯家的,比她大兩歲,愛漂亮,整天琢磨衣服頭繩。
奶奶陳老太住在老宅那邊,隔三差五就過來,來了就坐堂屋門口的小板凳上嗑瓜子,嘴里念叨的內容從張家長**短到糧價漲沒漲,就沒停過。
這些人,這些事,她上輩子全都經歷過。
后來呢?
后來機械廠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她爸四十多歲的時候趕上下崗潮,一個月的工資拖了三個月才發下來,發下來還不夠交她和兩個姐姐的學費。
***小作坊也散了,老板娘跑路,拖欠了兩個月的工錢一分沒給。
大姐心疼家里,主動說不讀了,出去打工。
二姐跟著親戚去了南方,十幾歲的小姑娘在服裝廠流水線上一站就是十二個小時。
而她自己呢?
陳明珠把涼白開喝了一口,水不涼也不熱,帶著搪瓷杯特有的味。
她自己,腦子不笨,老師說過好幾回"這孩子聰明,但就是不認真。”
上課走神,作業糊弄,**靠小聰明混個中游,覺得差不多就行了,等以后再說吧。
這個"以后"一等就等到了高考。
發揮失常,上了個普通二本,不好不壞,就那么混了四年。
畢業了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找了份普普通通的工作,加班熬夜是常態,升職加薪沒她的份。
熬到三十歲。
某天凌晨兩點從工位上栽下去,就沒再起來。
陳明珠把搪瓷杯放回床頭柜上,杯底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坐在竹席上,看著窗外院子里晾著的幾件衣服隨風輕輕晃動,陽光把碎花床單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
這一年,1992年。
她爸還沒下崗,***作坊還在,大姐還沒輟學,二姐還在家里。
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窗外傳來二姐扯著嗓子喊的聲音:"媽——醬油沒了,晚上***拿啥做啊?"
孟秀蘭的聲音從廚房那頭飄過來:"柜子底下不是還有半瓶嗎,你翻翻!"
"翻了,沒有,就剩瓶底一點渣子了!"
"那你跑一趟吧,王嬸家借一點。"
"憑啥又是我去,讓大姐去唄!"
"你大姐在幫我洗菜呢,你嘴上跑得最快腿倒先賴上了。"
院子里二姐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兩句,拖著涼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外走了。
陳明珠聽著這些聲音,嘴角彎了一下。
她把腿從竹席上挪下來,腳踩在水泥地上,涼絲絲的。
床頭柜抽屜里有課本,她彎腰拉開,里面躺著一本皺巴巴的小學數學課本和一本語文課本,書角都卷起來了,數學課本的封面上還有一塊黑乎乎的墨水漬。
她把數學課本拿出來翻了翻。
上面有她寫的筆記,字跡歪歪扭扭的,有些題旁邊畫了個小叉,有些干脆空著沒寫。
她盯著那些空白的地方看了兩秒鐘。
然后把課本合上,抱在懷里,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里孟秀蘭正蹲在水龍頭旁邊洗豆角,大姐陳敏在一邊幫忙擇菜,看到她出來抬了抬頭。
"好點沒?"
"嗯,好了。"
陳明珠在堂屋門口的小板凳上坐下來,把課本攤在膝蓋上翻開。
大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轉頭跟孟秀蘭對了個眼神。
孟秀蘭也愣了愣。
"明珠,你看書呢?"
"嗯。"
孟秀蘭跟陳敏又對了一個眼神。
陳敏嘴角抿了抿,低聲說了句:"媽,太陽是不是真打西邊出來了。"
孟秀蘭拍了她一下:"別亂說,**要看書是好事。"
嘴上這么說著,臉上的表情分明也寫著"稀奇"兩個字。
陳明珠翻著課本,沒接話。
1992年。
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不會再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