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夜幕降臨，金碧輝煌的裴家別墅的主臥房里卻是一片迤邐曖昧。

歐式大床上兩具赤條條的l體正在此起彼伏的糾纏在一起，男人粗重的喘息聲混合著女人嬌弱地低吟聲混合成了一首令人眼紅心跳地交響曲……

三個小時后。

“沈芝芝，別忘了給我吃藥。”

發泄完的俊美男人光著身子毫不留戀地下了床，起身邁進了浴室。

從頭到尾再沒看床上的女人一眼。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啦”水聲，沈芝芝閉上了眼眸，一行淚珠悄然滾落而下。

很快，裴亦琛拉開了浴室的大門，身上穿的卻不是睡袍，而是一身的西裝革履。

男人朝鏡子里瞄了幾眼，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輕勾，端的那叫一個豐神俊美。

“亦琛，夜已深了，你……你這是要出去干嘛啊？”

盡管對于男人的床上熱情床下冷漠心如刀割，可是在目睹已經深夜十一點多了丈夫依然要出門的樣子還是讓她忍不住咬緊了唇瓣，一臉凄然地望著裴亦琛開口問道。

沈芝芝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在柔嫩的皮膚上留下四道月牙形的淺痕——痛感微弱，卻比不上心口那處鈍而深的裂隙。

她沒起身，只是將薄被拉高，遮住鎖骨處滿滿的淡紅指印。床單微皺，上面還殘留著男人方才壓覆時的余溫與雪松混琥珀的冷冽氣息，可那氣息正以秒為單位消散，像裴亦琛這個男人一樣，永遠來得驟烈，去得決絕。

裴亦琛系好袖扣，動作依然行云流水。雖然他聽到了妻子的問話，但是絲毫也沒有停頓一下。

梳妝鏡中映出他挺括的肩線、一絲不茍的領帶結，以及眼底沉靜無波的暗色——那里沒有情事饜足后的松弛，沒有離別前的遲疑，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冷漠疏離。

他連頭也沒回，修長的手指理了理領口，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去機場。”

“機場？”沈芝芝猛地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肩頭斑駁的痕跡，她卻渾然不覺，“這么晚了……去機場做什么？”

裴亦琛終于轉過身來，目光掠過她時頓了頓——不是心疼，只是恰好看見。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溫度，薄唇微啟，聲音平靜得近乎**：“接人。”

“接……接誰？”沈芝芝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她預感到了什么，卻仍抱著一絲可笑的僥幸。

裴亦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床頭柜前，拿起一枚精致的銀色袖扣緩緩戴上。那枚袖扣沈芝芝認得——是他們結婚時她親手挑的禮物。此刻他戴著它，卻要去接另一個女人。

“白蕓貞。”他直起身，吐出這個名字時嘴角竟微微上揚，那是沈芝芝很久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溫柔，“她今晚從H國回來。”

那一瞬，沈芝芝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耳邊只剩浴室水龍頭沒擰緊的滴水聲，一滴，一滴，像某種倒計時。

“她……她不是結婚了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隨時會碎掉。

“離了。”裴亦琛答得干脆，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眉宇間難得露出一絲急切，“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凌晨十二點的航班，我不放心。”

孩子。

這兩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精準地扎進沈芝芝的心口。她想起兩年前那個雨夜，她懷著身孕高燒不退，打電話給正在開會的裴亦琛，得到的回復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自己叫救護車”。后來孩子沒了，他甚至連醫院都沒來一趟，只讓陳助理送來一張冰冷的***。

而現在，他要去接另一個女人的孩子，在深夜十一點多的時候。

“亦琛……”沈芝芝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聲音里帶著近乎哀求的顫意，“外面下雨了，開車不安全，要不……要不明天一早我陪你一起去接她們？”

裴亦琛已經走到門口，聞言回過頭，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動容，沒有心軟，甚至沒有厭煩——只有一種徹底的無視，仿佛她只是一件擋在門口的家具。

“沈芝芝，”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鐵定的事實，“別忘了給我吃藥。”

門在他身后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沈芝芝站在原地，**的雙腳被地板的寒意刺得發麻，她卻一動不動。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落了下來，細密的雨點打在玻璃上，被路燈映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樓下傳來邁**引擎發動的聲音，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雨夜的深處。

她緩緩走回床邊，拿起床頭柜上那瓶白色的小藥瓶——那是裴亦琛每次和她**后都會叮囑她吃的避孕藥。三年來從未間斷，像一個儀式，一條紅線，清清楚楚地劃開她與他之間的距離。

瓶蓋擰開，藥片倒出兩粒在掌心。白色的，小小的，沒什么重量。

沈芝芝盯著它們看了很久，淚水模糊了視線，又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掌心，浸濕了那兩粒藥片。她忽然想起裴亦琛剛才提起白蕓貞時嘴角那抹溫柔——那種溫柔，她從未得到過。

窗外雨聲漸密，某個念頭像暗流一樣悄然涌出，被她一把攥住。

她慢慢合攏掌心，將那兩粒藥片握在拳中，而后轉身，將它們丟進了垃圾桶。

外面的雨還在下。

沈芝芝慢慢坐在了床頭，眼眶通紅，貝齒緊緊咬著唇瓣，輕輕**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不知道她今晚瞞著裴亦琛把避孕藥扔到垃圾桶的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但是白蕓貞離婚歸來的這個消息對她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她一直都知道裴亦琛對白蕓貞情深意切，念念不忘。

多少次他在夢里都在呼喊著“貞兒，別離開我”，可自從她18歲那年第一次見到裴亦琛開始，她的心里就再也容納不下第二個男人了。

她始終堅信一句話——金城所致金石為開，只要她一直愛他，總有一天他總會看到她的。

可是，她現在等不及了。如今他的摯愛回來了。若是他們能有個孩子作為紐帶，興許裴亦琛就會為了孩子一直跟她生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