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人說祖墳缺個媳婦。
***水師拍著羅盤說，找個外國兇煞配進去，老祖宗就安生了。
我睡了八十年，醒來時棺材蓋被釘死，旁邊還躺著一個穿喜服的僵尸。
他睜眼第一句話是：「你好，我是你的新婚老公?！?br>我抓著棺材板坐起來，滿嘴木屑，氣得獠牙發酸。
誰家結婚不問本人，還把新郎新娘一起埋了。
更離譜的是，外頭那群人磕頭磕得山響。
他們拜的祖宗，根本不是他。
第一章
我醒來的時候，嘴里全是土腥味。
棺材板壓在頭頂，釘子扎進木頭，四周悶得發沉，空氣里混著朱砂、糯米、雞血和廉價香燭的味道，嗆得我喉嚨發緊。
我抬手一推，木板紋絲不動。
再推，棺材里響起一聲悶響，我的指甲在板縫里刮出細碎木屑，木屑落進袖口，扎得皮膚發*。
哪個缺德玩意兒把我棺材釘死了。
我叫柏弦月，活著的時候算人，死后算吸血鬼，八十年前從海輪上被一個東方商人救下，靠雞血鴨血和屠宰場的豬血活著，從不碰人。
后來我犯困，找了個干燥地窖睡覺。
再睜眼，地窖沒了，我被塞進棺材，棺材外頭還在吹嗩吶。
嗩吶聲隔著厚土鉆進來，尖得刮耳朵。
有人在外頭喊：「一拜天地！」
我一腳踹上棺材板。
砰。
外頭安靜了一瞬。
又有人喊：「二拜高堂！」
我咬牙，腳后跟頂住棺材底，雙手往上撐，骨節咔咔響。
砰。
棺材板裂開一道細縫，紅紙灰從縫里掉下來，落在我鼻尖。
我剛吸一口氣，旁邊傳來一聲更沉的響。
砰。
我動作停住。
這間墓室里，不止我一個棺材。
外頭第三聲喊得格外響：「夫妻對拜！」
隔壁棺材板從里面被掀開半寸，一只手伸了出來。
那只手修長，指節蒼白，腕上壓著一截紅綢，紅綢上用金線繡著歪歪扭扭的囍字。
我盯著那只手，獠牙頂住下唇。
好，綁架還能買一送一。
隔壁棺材里的人坐了起來。
他穿著一身清末樣式的紅喜服，衣襟繡著暗金云紋，長發用玉簪束著，臉色白得沒有血氣，眼珠卻黑得沉，抬眼看我時，睫毛壓下一點陰影。
他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看自己胸前的大紅花。
外頭鞭炮炸響，泥土從墓頂簌簌往下掉。
他沉默片刻，開口說：「你好?！?br>我抓著碎了一半的棺材板，嗓音發?。骸改闶钦l？」
他把紅綢從手腕上解下來，語氣平直：「祝聞川。」
我問：「你為什么在我旁邊？」
他看向墓門，墓門是新砌的青磚，磚縫里灌了符灰和黑狗血，還壓著七枚銅錢。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喜服，再看我。
「按外面的說法，我是你的新婚老公。」
我一把將棺材板拍斷。
木屑飛起來，砸在他袖口。
我從棺材里爬出來，鞋底踩上地面，腳下不是木板，是冷硬青磚，濕氣沿著腳踝往上鉆。
「誰同意的？」
祝聞川看著我拍斷的棺材板，慢慢把自己那塊也掀開。
「我也剛醒?！?br>外頭有人磕頭，腦門撞在石板上，咚咚響。
一個中年男人哭腔十足：「老祖宗，您就安心成家吧，唐家這幾年男不娶女不嫁，生意也虧得褲衩都快沒了，求您保佑我們?！?br>另一個老頭聲音壓低：「魏大師說了，祖宗缺伴，找個外頭來的兇煞壓一壓，**就活了。」
我轉頭看祝聞川。
祝聞川抬眼看我。
我們兩個在一堆紅燭紙錢中間，對視了足足三息。
我問：「你姓唐？」
他說：「不姓?！?br>我問：「你有后人？」
他說：「我死前十八歲，未婚，沒子嗣?！?br>我扶住棺材邊，胸口堵得發疼。
外頭中年男人繼續哭：「老祖宗，您別嫌棄，魏大師說這是外國來的，長得肯定俊，配您正好?！?br>我低頭看自己身上。
他們給我換了白襯衫、黑馬甲，還在胸口別了一朵紅花，花**穿布料，戳得我鎖骨發疼。
我抬手拔下紅花，捏成一團。
祝聞川目光落在我手上：「你不是外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