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匯演的家長席上，我被安排在最后一排角落。
季小棠站在舞臺中央，穿著我連夜趕制的紗裙，眼睛在人群里找我。
我剛要舉手，前排突然站起一個人。
方硯池。
他西裝革履，手里捧著一束比季小棠人還高的氣球花束，旁邊站著陶筠，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笑得端莊大方。
季小棠的眼睛一下就暗了。
“各位家長，”班主任孫薇拿著話筒走上臺，“本次六一匯演的最佳親子獎，頒給——季小棠家庭！請小棠的爸爸媽媽上臺！”
方硯池已經邁開了步子。
陶筠跟在后面，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胳膊。
我站了起來。
孫薇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瞬尷尬，隨即堆起笑：“哦，季小棠媽媽也來了呀。那個……方先生已經上臺了，您就不用——”
“我是**媽。”
我的聲音不大，但前面幾排的家長都回了頭。
方硯池停下腳步，轉過來看我，表情里帶著那種我太熟悉的、居高臨下的耐心。
“禾寧，別鬧了。小棠這個節目的服裝、道具費用都是我出的，你就坐著吧。”
臺上，季小棠咬著嘴唇，小手攥緊了裙擺。
那條裙子。
我翻了三個布料市場才找到合適的紗，縫紉機踩到凌晨兩點，手指被**了四次。
“服裝是我做的。”
方硯池笑了一下，那種對待不講理之人的寬容笑容。
“手工的哪有買的好？小棠那件五千塊的公主裙還掛在我那兒呢，你非要自己縫——”
“季小棠說想穿媽媽做的。”
這句話是季小棠自己說的。
她站在臺上，聲音小小的，但每個字都清楚。
全場安靜了兩秒。
方硯池的笑容僵住了。
孫薇趕緊打圓場：“那個，時間關系，咱們就請方先生代表家長——”
“孫老師。”我打斷她，“離婚協議書上寫得很清楚，撫養權歸我。家長代表，該是我。”
孫薇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她看了一眼方硯池，又看了一眼我，最后把話筒往旁邊老師手里一塞，小聲說了句什么。
那個老師接過話筒，聲音發虛：“那就……請季小棠的媽媽上臺吧。”
我走過方硯池身邊。
他低聲說了一句：“你非要這么難看？”
我沒搭理他，走上臺，蹲下來，幫季小棠把歪了的頭花正了正。
她突然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耳邊說：“媽媽，她們說我沒有爸爸。”
我的手頓了一下，然后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你有媽媽。”
臺下，方硯池黑著臉走了。陶筠踩著高跟鞋追上去，氣球花束被隨手塞給了旁邊的保安。
匯演結束，我牽著季小棠往外走。孫薇從后面追上來，拉住我的胳膊。
“季小棠媽媽，你等一下。”
她壓低聲音，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方先生上個月給班里捐了一臺鋼琴，下學期小棠的座位安排……你明白我意思吧？”
我低頭看著季小棠仰起的臉。
她五歲，聽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但她能感覺到。她往我身后縮了縮。
“孫老師，”我說，“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蹲下身，把季小棠抱了起來，她摟著我的脖子，臉埋在我肩窩里。
“但我女兒的座位，不是鋼琴換得來的。”

晚上回到出租屋，季小棠已經在車上睡著了。
我單手抱著她上樓，另一只手翻包找鑰匙。三十二平的一居室，月租兩千八，占了我工資的三分之一。
把她放到床上，脫了鞋子，蓋好被子。
我靠在床邊坐著，看了她一會兒。
手機震了一下。
方硯池的消息：你今天的行為讓我很失望。小棠跟著你，連個體面的六一都過不了。我再說一次，主動把撫養權給我，我每個月額外給你五千。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又震了一下。
我**消息：禾寧，你弟買房還差二十萬首付，你那邊能不能想想辦法？他年紀不小了，沒房子相親都沒底氣。
我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看了很久。
季家銘，我那個二十七歲的弟弟，大學畢業五年，換了八份工作，最長一份干了四個月。
我供他讀完大學，花了十二萬。
他的第一輛車，我出了六萬。
現在又是二十萬。
我每個月工資八千二，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