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過一個窮實習生。
四年,他從我手里學走了所有本事,也學走了怎么踩著我往上爬。
后來我家破產,我靠送外賣糊口,他成了萬眾追捧的新貴。
重逢那天,我手里的餐盒,砸碎了他那塊求婚用的古董表。
雨下得特別大,我趕著把最后一單送進寫字樓。
腳下一滑,整個人撞了上去。
餐盒砸在地上的瞬間,我看見一塊表從那人手里飛出去,磕在大理石臺階角,表盤裂成兩半。
腦子直接空白。
那種**的老表,修一次至少三萬起,何況裂成了兩半。
大堂的燈白得刺眼。我坐在一攤打翻的餐盒和潑出來的湯里,耳朵嗡嗡響。橫沖直撞,全是我的錯。
一雙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踩著水痕走過來,停在我面前。
我呆呆開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緊接著,一雙細高跟也快步靠近。
嬌軟的女聲帶著點焦急:“哎呀,碎成這樣,這可怎么辦呀。”
這聲音,我太熟了。
我抬頭,看見一張精致漂亮的臉。
是何氏的千金,何曼寧。
而站在她身邊、垂眼看著我的,是顧廷川。
那個我一手帶了四年的窮實習生。
他今晚本該用這塊表,向何曼寧求婚。整座城最高的那間旋轉餐廳都包下了,請柬發了三百張,半個商圈的人都等著看他風光。
我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姿勢,跪在他腳下。
顧廷川蹲下身,伸手把我額前濕透的頭發撥開。指尖很涼。
他盯著我看,聲音冷得像井水。
“表是**的,修不好了。”
何曼寧拉了拉他的袖口。
“廷川,算了吧,你看她也怪可憐的。”
顧廷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什么代價呢。
是因為我撞碎了這塊表,還是因為四年前我把他從泥里撈出來的時候,順手傷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我苦笑一下,從口袋里摸出濕了一半的***遞過去。
“該賠的我會賠。”
“可以的話,讓我先把這單送完。”
“證件放你這兒,我跑不了。”
顧廷川沒接我的***。
他只問了一句:“你叫什么。”
明知故問。
我沒應。地上的湯汁順著大理石的縫往低處流,我把碎成片的餐盒一塊拾進塑料袋。這單二十八塊,超時要賠,餐我得自己補一份。窮人沒工夫傷心。
何曼寧的高跟鞋在我面前打了個轉。
“這位姐,那塊表是百年前就停產的款,全世界沒幾只。三萬是修不好的,得照價賠。”她頓了一下,聲音軟下去,“幾百萬呢。”
我手一停。
身后的玻璃門進來一個人,是顧廷川的副手陳默。他認得我。四年前他還是采購部一個小科長,喊我一聲"蘇總"喊了兩年。
陳默看清地上的我,腳步明顯慢了半拍。
“顧總,”他低聲說,“這位是。”
“一個送外賣的。”顧廷川打斷他,“撞碎了我的東西。”
陳默推了推眼鏡,沒再說話,眼神卻在我臉上多停了一瞬。
我用右手悄按住左手的針織手套。手套底下,是少了兩根的左手。
“蘇小姐,”陳默到底還是開口了,喊得很輕,“您。”
“別認錯人。”我搶在他前頭,把那個稱呼按了回去,“我姓蘇,送外賣的。”
顧廷川的視線落到我那只手套上,停了兩秒。
“幾百萬你賠不起。”他說,“也別想跑。明天九點,到我公司來。”
“做什么。”
“抵債。”他轉身往電梯走,西裝的下擺掃過我打翻的餐盒,“我給你一份活兒。你不是缺錢么。”
電梯門合上前,何曼寧回頭沖我笑了一下,那甜得發膩。
我蹲在原地,把最后一片碎餐盒裝好,拎著兩袋垃圾走進雨里。
電瓶車在地下口淋了半小時,鑰匙***打不著火。
第二天九點,我準時站在了川寧集團樓下。
二十六層整都是顧廷川的。四年前他連一身像樣的西裝都沒有,跟在我身后幫我拎包,被人指著鼻子叫"蘇總養的人"。
如今玻璃幕墻上印著他的名字。
前臺攔我,何曼寧的助理韓雪下來接。韓雪二十出頭,攥著包帶的手一直沒松。她看我的眼神很怪,像在認人,又像怕認出來。
“何小姐說,你的活兒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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