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我把十六萬彩禮轉給了他家，救**的命。
第二天，**來了電話："車貸你來還，婚禮從簡，頭胎必須是男孩。"
我說好。
然后我說："婚退了。"
他堵在我門口罵我絕情，**沖到我單位鬧，說我騙婚。
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一個月薪三千的書店店員，離了韓家還能有什么出路？
沒人知道，在這座城市里，我還有另一個名字。
......

手機響到**聲我才接。
宋玉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小鹿啊，阿姨實在張不開這個嘴……建國他檢查結果出來了，胃癌。"
我站在書店倉庫的門口，外面柜臺那邊有顧客在翻書，紙頁沙沙地響。
"醫生說手術加化療，前期怎么也得準備二十萬。"她吸了口氣，"你們那十六萬彩禮……能不能先拿出來救急？算阿姨借的，打欠條都行。"
"**發我。"我說。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
她顯然沒料到這么痛快。報**的時候語速飛快，像怕我反悔。
掛斷前她加了一句："好孩子，阿姨這輩子記你這份情。"
我收了手機，回到柜臺后面。
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正在結賬，買了一本短篇小說集。我掃了碼，遞給她袋子，說了聲慢走。
和往常沒什么兩樣。
我和韓徹在一起五年，訂婚八個月。十六萬彩禮是兩家人坐在一起談出來的數，在臨川市不算少。錢存在我卡里，本來說好國慶辦婚禮。
晚上九點書店打烊，我拉下卷閘門，韓徹的電話進來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里有金屬推車滑過地面的聲響，是醫院。
"鹿鹿，我媽跟我說了……我不知道她會找你開口，你別怪她。"
"治病要緊。"
他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等我爸好了，這錢我一定……"
"先顧**。掛了。"
我在書店后面的小桌上打開手機銀行，輸入**，輸入一十六萬。
確認。
屏幕彈出轉賬成功的提示。
余額從十六萬三變成三千。
我盯著那個"三千"看了一會兒，退出軟件，給韓徹發了條消息。
"轉了。"
他回了兩個字："謝謝。"
再沒有別的了。
我鎖好書店的門，沿著巷子往出租屋走。路燈把影子拖得很長，夜風帶著**攤的味道。
口袋里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韓徹發了條朋友圈，只有六個字："爸，一定會好的。"
底下一串點贊和加油的表情。
我劃走消息，沒點進去。

第二天下午兩點，我正在給新到的書上架。
手機響了。
屏幕上"宋阿姨"三個字。
第一聲我沒接。
第二聲，還在響。
我把手里的書放回推車上，走進倉庫最里面的角落，關上門。
"小鹿，忙不忙？阿姨就幾句話。"
她語氣比昨天輕松太多了，帶著種辦完大事松口氣的勁頭。
"您說。"
"第一件，"她清了清嗓子，"建國這病吧，后面花錢的地方還多。阿姨想著，你們婚禮能不能簡單辦？酒店退了，就在家擺兩桌，請幾個最近的親戚，意思意思就行。"
我沒出聲。
"第二件，韓徹那輛車還有兩年的貸，一個月三千二。他現在顧著**，壓力大。你那邊工資雖然不高，但先幫他頂著，也就兩年的事。"
倉庫的燈管閃了一下，嗡嗡地響。
"第三件……"她停了一拍，像在選詞，"小鹿啊，你也別怪阿姨老派。韓徹是我們老韓家獨苗，頭胎要是個男孩呢，最好。萬一是個女孩……趁年輕，再追一個也來得及。你說是不是？"
倉庫很小，堆滿了紙箱，空氣里全是油墨的味道。
我一只手撐著貨架的邊緣，站在兩排積灰的舊書之間。
"小鹿？你在聽吧？"
"聽著呢。"
"那你覺得……"
"阿姨。"
"嗯？"
"退婚吧。"
她的聲音斷了。
一秒。兩秒。三秒。
然后那個聲調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什么？你說什么？！"
"婚退了。彩禮不用還，給叔叔治病。其他的不用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