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睡一覺------------------------------------------，頭疼得厲害。，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視線慢悠悠地聚焦在陌生的天花板上。，很干凈，跟他家里那個灰撲撲的出租屋完全不是一個風格。，然后猛地坐起身來。，身上穿著的是酒店那種軟綿綿的白色浴袍，底下空空蕩蕩。——昨晚他干什么了？，記憶卻斷斷續續的，只記得公司年會，他作為新來的實習生被灌了不少酒，后來好像有誰扶著他離開，后來……。，然后整個人就僵在了那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干凈利落的手腕。他手里端著一杯水，表情淡淡的，眉眼間帶著一點沒睡醒似的慵懶。。，蘇恬。，炸了。“醒了？”蘇恬走過來，把那杯水放在床頭柜上，動作隨意又自然，好像他們倆已經這樣相處過很多次了似的，“頭疼嗎？先把水喝了。”。
他盯著蘇恬那張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再抬頭看看蘇恬，嘴唇動了動，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在磨：“蘇……蘇總？”
“嗯。”蘇恬應了一聲，在床邊坐了下來，偏頭看他，“昨晚你喝得太多，吐了我一身。”
季臨川：“…………”
“然后我就把你帶回來了，”蘇恬頓了頓，語氣里帶著點很淡的笑意，“你抓著我的胳膊，死活不松手，說……”
“我說什么了？”季臨川頭皮發麻，覺得自己可能不太想聽到答案。
“你說，”蘇恬靠過來一點，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早晨特有的微啞，“你喜歡我。”
季臨川：“…………”
完了。
他這輩子完了。
季臨川閉上眼睛，倒回床上，扯過被子把自己整個蒙住，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蘇總，我能現在辭職嗎？”
蘇恬沒說話。
過了幾秒，季臨川感覺到被子被人輕輕拽了一下，然后蘇恬的聲音貼著耳朵傳過來，溫溫熱熱的：“晚了。”
“昨晚你拉著我不讓走的時候，怎么不想著辭職？”
季臨川在被子里僵成了一塊石頭。
蘇恬伸手，把被子從他臉上剝開，露出一張通紅的臉。季臨川睫毛顫得厲害，不敢看他，只能偏過頭盯著床頭柜上那杯還在冒熱氣的水。
“我……我喝醉了，”季臨川的聲音越說越小，“我亂說的，蘇總你別當真……”
“可是我當真了。”
蘇恬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跟他說今天下午三點有個會議要開。
季臨川猛地轉過頭來。
蘇恬就那樣看著他，眼睛里映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干凈又坦蕩，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季臨川，”蘇恬說，“昨晚你說了三遍喜歡我，我每一遍都聽得很清楚。”
“你現在要是反悔，也來不及了。”
季臨川張了張嘴，覺得嗓子眼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想說那只是酒后的胡話，想說蘇總你這么大一個總裁別跟一個實習生計較，想說他們倆才認識不到兩個月，話都沒說過幾句，哪兒來的喜歡。
可是他看著蘇恬的眼睛，那些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恬看他的眼神太認真了。
認真到季臨川覺得自己要是敢說一句“我開玩笑的”，蘇恬可能會直接把那杯水潑他臉上。
“……蘇總，”季臨川嗓子干得發疼，“我們才認識……”
“五十三天。”蘇恬說，“你入職第一天，我就記住你了。”
季臨川愣住了。
“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襯衫，領口有一顆扣子沒系好，坐在最后一排填入職表，填到一半筆沒水了，你拿起來甩了兩下，甩了自己一臉墨點。”
蘇恬說著，嘴角彎了彎。
“你當時罵了一句臟話，聲音不大，但我聽到了。”
季臨川：“…………”
他記得那天。
那天他確實很倒霉，筆沒水，甩了一臉，后來還被行政的姐姐笑了好久。可是他完全不記得當時蘇恬也在場。
“你……你當時在哪兒？”季臨川愣愣地問。
“講臺旁邊。”蘇恬說，“你低頭填表的時候，我看了你很久。”
季臨川的臉又紅了。
這回不只是耳朵尖，整張臉連帶著脖子都燒了起來。他縮了縮肩膀，整個人往被子里縮，又被蘇恬伸手捏住了后頸，不讓他躲。
“季臨川。”蘇恬叫他的名字。
“嗯……”
“昨晚的事，我是認真的。”蘇恬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喜歡你，從你甩自己一臉墨點那天就喜歡了。”
“你昨晚喝醉了跟我告白，我很高興。”
“你要是想反悔——”
蘇恬頓了一下，低頭湊近他，鼻尖幾乎要碰上他的鼻尖。
“那你就試試看。”
季臨川的腦子徹底不轉了。
他盯著蘇恬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然后他聽見自己說——
“不反悔。”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但蘇恬聽見了。
蘇恬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得季臨川覺得自己連呼吸都忘了。
然后蘇恬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溫熱的，帶著一點早晨清冽的氣息。
“那說好了，”蘇恬直起身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季臨川縮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雙眼睛，悶悶地“嗯”了一聲。
窗外的晨光正好，照得一室明亮。
季臨川想，這輩子完蛋了。
但他好像——好像還挺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