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人拿著太后懿旨闖進定國公府，我當即快馬加鞭趕回家。
剛邁進正堂，就見一衣著華貴的年輕女子端坐在主位上，手邊擺著一只明黃綢緞覆蓋的**。
她身旁的貼身丫鬟瞥見我進門，下巴一揚，高聲開口。
"哪來的女人？我家郡主手持太后賜婚懿旨，乃定國公府欽定的正室夫人。你若是府中的妾室，還不趕緊跪下行禮？若沖撞了我家郡主，待定國公從邊關回來，打死你也沒人替你說句公道話。"
等她說完，那年輕女子抬起眼，沖我露出一個溫婉的笑。
"姐姐別怕，碧落性子急，說話不好聽，但沒有惡意。我此番登門，實是太后做主將我許配給定國公，這才帶著懿旨前來。"
"姐姐放心，我入府之后絕不會苛待旁人。只要姐姐識大體、懂規矩，我必然會給你留一份體面。日后你我姐妹相稱，我也不會讓人趕你出府。"
說到這里，她抬手撫了撫鬢角，神態從容得像在施舍。
身后跟來的十幾個仆從個個昂首挺胸，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只擋路的貓似的。
我歪了歪頭，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模樣倒是生得不錯，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郡主品級的裝扮也算齊整。
就是這做派，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兒什么時候定的親？怎么沒人知會我這個當**一聲？
碧落見我站在原地不動，以為我被嚇住了，姿態越發張狂。
"愣著做什么？我家郡主跟你說話呢，沒聽見嗎？"
"定國公臨行前特意交代，府中一切事務日后由郡主做主。你一個妾室，見了未來的正室夫人還不行禮，是不想活了？"
"我家郡主那是心善，換了別的主母，光憑你這副不知尊卑的樣子，二十板子都是輕的。"
我沒理她，只是看向主位上的方錦瑤。
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穿戴的首飾倒是樣樣精貴，鳳尾步搖、赤金鐲子，一看就是宮里賞出來的好東西。
那只明黃**放在她手邊，像是隨時準備拿出來當令箭使。
我心里大概有了數。
這小姑娘怕是連我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就被人推著上了門。
想到這里，我打算好好跟她把話說清楚。
可方錦瑤先開了口。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好端端的，忽然來了個人要占你的位置，換了誰都不好受。"
一句話說得又軟又體貼，身子還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生怕我沖過去似的。
碧落立刻擋在她身前，橫眉豎目瞪著我。
"你別過來。我家郡主金枝玉葉，太后跟前最得寵的人。你若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明天你的腦袋就得掛在定國公府的門楣上。"
這話一出，她帶來的仆從齊刷刷上前一步。
那架勢，倒像我是什么窮兇極惡的匪徒。
我身后的孫嬤嬤終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就要開口。
我抬手攔住她，沖她搖了搖頭。
倒不是我怕這群人，實在是覺得好笑。
太后是我親娘，這位安平郡主口口聲聲拿我**名號來壓我，這出戲唱的，我還真有幾分興趣往下看。
方錦瑤見我遲遲不說話，大約覺得我是怕了。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悠悠走到我面前，拿出那只明黃**，當著我的面打開。
里面躺著一卷圣旨，落款處蓋著太后的鳳印。
"姐姐請看，這是太后親筆懿旨，賜婚我與定國公陸景琛。****，鳳印為證。"
她把圣旨舉到我面前，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從今日起，定國公府的正室之位是我的。姐姐若愿意留下做個平妻，我不會虧待你。若姐姐覺得委屈，我也可以出面跟定國公說，給你另尋一戶好人家。"
碧落在旁邊接話。
"我家郡主真是菩薩心腸，換了旁人，哪還會給你選擇的余地？早把你攆出去了。"
我看了一眼那道懿旨。
字跡確實是宮中的規制，鳳印也是真的。
但懿旨的抬頭寫的是"定國公陸景琛"，并沒有提到定國公府現有的女眷。
也就是說，這道懿旨只管賜婚，不管原配。
能把"賜婚"硬說成"取代正室"，這小姑娘是真不懂規矩，還是有人在背后給她撐腰教她這么說？
我抬起頭，看著方錦瑤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忽然有點想笑。
"你今年多大了？"
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