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每天都會早起去巷口排隊買豆腐腦。
那家攤子小有名氣,甜口每天限量供應。
我愛吃甜的,他總說早一點總能排到。
可四年來,他端回家的永遠是咸豆腐腦。
每次他都會把勺子遞給我,語氣無奈又自責。
“老婆,甜的今天又沒搶到,只能將就你陪我喝咸的了。”
我怕他難過,總是笑著大口吃完。
今天我難得起早,自己散步拐進了那條巷子。
老板娘一眼認出了我,笑得很是熱情。
“你是**手機屏保上的老婆吧?他可真疼你!”
“他每天都自帶這粉色保溫盒裝甜口,說是怕你胃寒吃了涼的難受。”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
這四年,我從未見過什么保溫盒,吃的全是塑料袋里的咸口。
那他風雨無阻的排隊,到底是為了誰?
還沒等我開口,身后忽然響起老公溫柔的笑聲。
“老板娘,我來拿預定好的豆腐腦了。”
……
身后的腳步聲一頓,又重新響了起來。
江逾白走到我身側,伸手攬住我的腰,力道恰到好處。
“起這么早?怎么不多睡會兒。”
聲音溫柔,跟過去四年每一個清晨一模一樣。
老板娘把粉色保溫盒遞過來。
“**,今天的甜口。”
他順手接過,動作熟稔。
我盯著那個保溫盒。
粉色,蓋子邊緣有一圈細小的磕痕。
“本來想帶回去給你個驚喜。”
他側頭看我,語氣里帶著一點委屈。
“天涼了,專門定做的保溫款,回去喝剛好是熱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巷口忽然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
是宋時雨。
我十一樓的鄰居,小我三歲,住我們正下方。
她跑過來,擠進我和江逾白中間,伸手就去夠那個粉色保溫盒。
動作無比自然,仿佛那本就是她的專屬。
她拿到盒子,沖我甜一笑。
“嫂子,**用這盒子給我帶了三年甜口了,我都習慣啦。”
耳邊只剩嗡鳴。
四年,一千四百多個清晨。
他把我愛吃的東西,裝在我從未見過的保溫盒里,送去了樓下。
我沒有看江逾白的臉。
伸出手,我從宋時雨指間把保溫盒抽了出來。
“既然是我老公給我的驚喜,怎么好意思讓外人一直拎著?”
江逾白立刻轉向宋時雨,眉頭壓低,聲線沉下來。
“說了多少次注意分寸,嫂子在這里你也沒規矩?”
他訓斥的語氣嚴厲又逼真。
宋時雨委屈地癟嘴,退了一步。
他重新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蹭了兩下。
這個安撫的小動作,他做了四年。
我以前覺得是溫柔,現在看來全是糊弄。
三個人一起往回走。
電梯門合上,空間窄得能聞到宋時雨身上的梔子花香。
江逾白站在我左邊,右手始終牽著我,姿態端正。
電梯突然顛了一下,燈滅了。
黑暗涌上來的瞬間,我左手的溫度消失了。
他松開了我。
燈亮的時候,他的手臂正環在宋時雨肩膀上。
不到一秒。
他觸電般收回手,閃回我身側。
“太黑了,怕她摔倒砸到你。”
宋時雨低著頭,睫毛濕漉漉的,聲音很輕。
“**以前可不會推開我。”
江逾白眼神一厲,宋時雨不再說話了。
電梯到了十二樓,我推開家門。
走了兩步,發現身后沒有腳步聲。
我回頭。
電梯門正在緩緩合攏,縫隙越來越窄。
那道光隙里,江逾白抬起手,指腹極輕地擦過宋時雨的眼角。
原來他也會這樣小心翼翼。
只是這份溫柔,落在了別人身上。
電梯門徹底關上。
我站在玄關,手里還攥著那個粉色保溫盒。
盒身是溫熱的。
可這份熱,從來不是為我留的。
江逾白進門后,臉上帶著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松弛。
他接過我手里的保溫盒,打開,倒進碗里。
“快趁熱喝。”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是甜的,四年來第一次喝到。
“好喝嗎?”
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我,眼神柔和。
“嗯。”
他笑了笑,拎起桌上那袋咸口的,自顧自喝起來。
我放下碗,走進次臥。
江逾白有個專門用來放戶外裝備的儲物柜。
門沒鎖,我拉開。
里面三件沖鋒衣不見了。
連同他生日時,我跑遍大半個城市才搶到的那件軍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