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前最后一次班會，**舉著手機宣布。
“去鰲太線，拍一套能封神的畢業神圖。”
我叔叔是秦嶺救援隊的隊長，提供專業徒步協作和備用通訊。
可以在鰲太線外圍拍照，預算880一人。
剛報完價，**宋綺當眾笑出聲。
“謝臨，你是不是窮怕了？畢業照又不是登珠峰。”
“我小姨開旅拍工作室，250一人，妝造無人機全包。”
“她說有條廢棄驢道，能拍到網上都沒有的神圖。”
同學們立刻改口，說我小題大做。
我盯著那條廢棄驢道，胃里一陣發冷。
上一世，他們就是從這里失聯，我背著罵名找了七天。
這一次我只說了一句：“那地方沒有手機信號。”
宋綺嗤笑：“你去過啊？沒去過就別亂說！”
我沒再勸，他們想站在云端拍畢業照。
這一世，我只想看看，誰還會把死人照片發進班群。
1.
班會結束后，宋綺把她小姨發來的路線圖投進班群。
紅線從太白山外側繞進去，避開了所有正規入口，最后停在一處叫斷石梁的山脊上。
群里立刻炸了。
「這地方絕了，比景區那種游客照高級多了。」
「謝臨那個方案還要八百八，真敢開口。」
「救援隊三個字一掛，錢就好賺了唄。」
屏幕亮著，我手指停在輸入框上，刪掉了半行解釋。
許梔寧從后排追出來，抱著畢業冊樣稿，小聲說：「你別跟宋綺硬頂，她就那樣，嘴毒，可人不壞。」
走廊盡頭，宋綺正被一圈人圍著，笑得像已經把那張照片釘進了優秀畢業生展板。
「謝臨，別裝看不見。」
宋綺晃著手機走過來。
「我小姨說了，你這種報價最坑，拿個對講機，喊兩個壯漢，就敢說專業。」
旁邊的陸景淮接話：「咱們就是拍照，又不是野外求生。」
笑聲貼著墻磚反彈，像一排巴掌扇在臉上。
我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秦嶺近期天氣預警和當地封控提示。
「斷石梁不是成熟線路，午后容易起霧，下撤時間不夠。」
宋綺低頭掃了一眼，直接把手機按回我掌心。
「你真有意思，我小姨一年拍多少客人，人家沒你懂？」
班主任孟青檀從辦公室出來，眉頭皺著。
「謝臨，畢業前別制造矛盾。」
這句話一落，剛才還在看熱鬧的人都找到了更穩的地方站。
紀雁回，也就是宋綺的小姨，在群里發了一張黑白樣片。
照片里，五六個穿白襯衫的客人躺在石頭上，臉被妝造涂得很白，旁邊配字：青春死在最漂亮的夏天。
蔣聽瀾發了個鼓掌表情。
「這才叫概念片，謝臨那套跟老年旅行團似的。」
有人艾特我。
「謝老板，八百八能不能拍遺照風？」
宋綺發了語音，聲音懶洋洋的。
「別嚇唬我們了，真出事也不用你救。」
手心忽然發麻。
上一世，那張黑白照片也是這樣發進班群，起初所有人都夸高級，后來家長拿著手機哭到站不住。
那天我為了找他們，跟著叔叔的隊伍在雨里翻了七天，最后被宋綺母親指著鼻子罵，說我明知危險卻為了賺差價故意不攔。
孟青檀也說，是我先提出去鰲太線，才害全班出事。
臟水潑下來，貧困生的申訴薄得像紙，沒人愿意聽我說完一句話。
手機震了兩下。
孟青檀私聊我：「來辦公室一趟，關于你擾亂班級活動的事。」
門口的風吹進走廊，宋綺抬手把那張黑白樣片設成了群公告。
2.
辦公室里開著空調，孟青檀卻把窗戶推開了半扇。
風把桌上的畢業生登記表吹得嘩嘩響。
「謝臨，你家情況特殊，老師一直照顧你。」
孟青檀點了點我的助學金表格。
「但照顧不是讓你借班級活動掙錢。」
這句話比宋綺的嘲笑更刺耳。
我把叔叔給的預算明細放到桌上。
「費用包括戶外保險、備用通訊、當地協作、撤離車輛和安全員，叔叔只收成本。」
孟青檀沒有翻。
「同學們都覺得貴，你還堅持，那就是你的問題。」
宋綺坐在沙發上，腿交疊著，指甲敲著手機殼。
「老師，我沒有針對他，我只是怕大家被坑。」
紀雁回也來了，穿一件米白色防曬衫，笑起來很會說話。
「小謝，我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