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化驗單從打印機里吐出來的時候，陸遠舟的手機正好震動了一下。他沒看手機，眼睛盯著血液科醫生的嘴。
"淋巴瘤，彌漫**細胞型。"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好消息是這個分型對化療敏感，治愈率不低。壞消息是，前期費用不少，六個療程加上后續鞏固，準備四十萬往上走。"
陸遠舟的大拇指無意識地敲著食指關節，像在鍵盤上打字。他點頭："我有商業保險，重疾險，交了十年了。確診即賠，保額五十萬。"
醫生看了他一眼，把診斷證明遞過來："那就盡快**賠，下周一開始第一個療程。"
他握著那張紙走出診室，走廊的白光晃得他瞇眼。蘇晴坐在走廊的藍色塑料椅上，圍巾把下半張臉裹得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沒事。"他把診斷證明折好塞進夾克內袋，"能治，錢夠。"
蘇晴沒問多少錢，只是把手伸過來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涼得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
陸遠舟當天下午就撥通了**康保險的**電話。他報了保單號，報了姓名和***號，然后說："我要申請重大疾病理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先生，您稍等，我幫您查一下。"
鍵盤敲擊聲。等了將近兩分鐘。
"陸先生，您名下這份保單，險種是**康鑫享未來年金分紅型保險，不是重疾險。這個險種不支持疾病理賠。"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再查一次。我2014年買的，重疾險，保額五十萬，年繳保費六千八，交二十年。經辦人叫錢薇。"
"先生，我查到的信息就是這樣。您這份是分紅型年金險，年繳六千八沒錯，但保障內容是年金給付和分紅，要到您六十歲才能開始領取。"
陸遠舟站在醫院停車場，三月的風灌進他沒拉拉鏈的夾克。他的大拇指敲食指的速度快了一倍。
"不可能。我當年明確說的是重疾險。我老婆剛查出淋巴瘤，我現在需要這筆錢救命。"
"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系統里顯示的就是年金分紅險。您可以帶上保單原件到我們營業網點柜面確認。"
他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沒動。風把停車場的灰塵吹起來，打在他褲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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