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金發下來那天,徒弟拿著一萬五的信封在我面前炫耀,而我只有一千。
我笑了笑,沒說話。
從那天起,車間設備壞一臺,廢一臺。
主管氣急敗壞地沖到我面前:
“老張!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慢悠悠地擦著手上的機油。
“你找我干嘛?去找那個拿一萬五獎金的修啊。”
他當場就愣住了。
01
劉峰把那個厚實的紅信封拍在我布滿油污的桌上。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車間里,格外清晰。
“師傅,看,一萬五。”
他笑著,露出兩排整齊的牙,眼睛瞇成一條縫。
周圍幾個年輕工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
我手里拿著扳手,繼續緊固一個老舊臺鉗的螺絲,沒抬頭。
“嗯。”
我的信封就放在旁邊,薄薄一片,像張沒吃飽的紙。
里面是一千。
“王主任說我這個月進步最大,對新設備的理解最透徹。”
劉峰的聲音拔高了一些,確保更多人能聽見。
他是我帶了半年的徒弟,大學畢業,人很活絡。
“師傅,你那份……應該也不少吧?”
他明知故問,手狀似無意地拿起我的信封,掂了掂,輕飄飄的。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帶著憐憫。
“哎呀,師傅到底是老師傅,不看重這些東西,講究的是奉獻。”
他把信封輕輕放回,動作像是在安撫一件易碎品。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我停下手里的活,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我的目光很平靜,沒有他期待的憤怒或者嫉妒。
他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笑容僵在臉上。
“師傅,你這么看我干嘛……晚上我請客,去門口大排檔,給你補補。”
他這是在施舍。
用我教會他的東西,換來一萬五,再反過來用幾十塊錢的大排檔羞辱我。
“不用。”
我吐出兩個字,低下頭,繼續轉動扳手。
嘎吱,嘎吱。
螺絲被一圈圈擰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王主任挺著肚子從辦公室走出來,滿面紅光。
“小劉啊,好好干,年輕人有前途!”
他拍了拍劉峰的肩膀,眼神都沒往我這邊瞟一下。
劉峰立刻點頭哈腰:“謝謝主任栽培!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嗯,老張也辛苦了,繼續發揚傳幫帶精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