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溫扶月,最擅長裝軟。
被繼母罰跪,我照樣能背完三本賬冊。
被繼妹搶首飾,我轉頭就讓掌柜把她的賒賬單送進父親書房。
被未婚夫退親,我還親手給他寫了張“祝你早生貴子”的賀帖。
所以滿京城都說,我性子軟,最好拿捏。
直到那天,繼妹溫扶柳穿著我的嫁衣,挽著我的未婚夫進了門。
她笑著看我:“姐姐,你命薄,配不上世子。”
世子也開口:“扶柳已經有了我的骨肉,這門親事,本就該讓給她。”
繼母當場拍板:“三日后,你替扶柳嫁去王府,給城西那位病秧子王爺沖喜。”
我正要開口,掌心忽然亮起一塊透明面板。
檢測到宿主遭遇婚約掠奪。
好孕系統激活:可指定子嗣天賦。
當前可選:帝王命、將星命、文曲命。
下一行小字緩緩浮現。
目標夫君剩余壽命三個月,若孕育帝王命子嗣,可反哺夫君壽元三十年。
我看完面板,抬頭沖繼母笑了。
“不必等三日。”
“這門婚事,我嫁。”
他們當我是被推出去守寡。
可我知道。
這潑天的富貴,該輪到我了。
01
靖王府的迎親隊伍到門口時,我剛換好嫁衣。
姜氏手里的茶盞險些摔了。
“怎么會是親王正妃儀制?”
門房跑得滿頭是汗。
“夫人,宮里賜的喜綢也抬來了,禮官說,請王妃即刻出門。”
溫扶柳臉上的笑僵住。
她身上還穿著原本給我繡的那件嫁衣,金線鳳尾拖了一地。
“姐姐真有福氣。”
她咬著牙笑。
“去給病王爺沖喜,還能弄這么大陣仗。”
姜氏立刻轉頭看我。
“扶月,你既然嫁去王府,吃穿用度自然不愁。”
她伸手按住我身后的紅木箱。
“**留下這些嫁妝,就先留在**吧。”
我低頭理了理袖口。
“母親說的是。”
姜氏一愣。
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
她很快笑開。
“還是扶月懂事,不像有些姑娘,嫁出去還惦記娘家東西。”
我看向紅豆。
“去,把柳妹妹近半年在錦繡閣、珍寶齋、玉春樓的賒賬單,連同那本私印副冊,一并送去父親書房。”
姜氏臉色瞬間變了。
“溫扶月,你什么意思?”
我眨了眨眼。
“母親不是說娘家東西要留在娘家嗎?”
“我怕父親不清楚哪些是娘家的,哪些是柳妹妹欠的,幫他分一分。”
溫扶柳沖上來。
“你敢!”
我往后退了半步。
“妹妹小心,這鳳釵是我**舊物,你碰壞了,父親又要心疼銀子。”
話音剛落,書房方向傳來一聲怒吼。
“姜氏!”
滿堂賓客都安靜了。
父親拿著賬冊大步進來,臉色鐵青。
“你們母女竟把公賬掏空了三千兩?”
姜氏立刻哭。
“老爺,我這也是為了府里體面。”
溫扶柳跟著紅了眼。
“爹,女兒只是想嫁得好看些。”
父親一巴掌拍在桌上。
“今日靖王府禮官還在門口,你們還想吞扶月的嫁妝?”
姜氏急了。
“老爺,她是去沖喜,帶再多也沒用啊。”
“閉嘴!”
父親看都不敢看門外的禮官。
他親手打開箱子,取出鳳紋金釵和壓箱銀票。
“扶月,這是**留給你的。”
我雙手接過。
“多謝父親。”
謝珩站在人群里,終于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扶月,今日之事也是陰差陽錯。”
我看向他。
他穿著新郎喜服,身邊挽著我妹妹。
真體面。
“世子想說什么?”
謝珩放軟聲音。
“你我到底相識一場,日后若在王府過得艱難,可讓扶柳遞話給我。”
溫扶柳立刻掐住他的袖子。
“珩哥哥!”
我笑著從袖中抽出一張賀帖。
“世子放心,我早備好了。”
謝珩接過去,只看了一眼,臉色便綠了。
紅紙黑字。
祝你早生貴子。
賓客里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溫溫柔柔地補了一句。
“妹妹已有身孕,世子可要珍重身子。”
謝珩捏著賀帖,指節發白。
“溫扶月,你何必如此刻薄?”
我看著他。
“我只是祝福。”
“世子不喜歡?”
溫扶柳冷笑。
“姐姐還是先操心自己吧。”
花轎起時,她隔著簾子低聲道。
“等你給病鬼守靈那天,我會給你燒一身好衣裳。”
我沒有回頭。
轎簾落下,外頭鑼鼓震天。
我攤開掌心。
透明面板浮出來。
帝王命子嗣可反哺夫君壽元三十年。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紅豆在轎外小聲問。
“姑娘,怕嗎?”
我笑了。
“怕什么?”
“有人搶走了爛船。”
“總得有人去接金山。”
花轎停在靖王府門前。
我以為會有人草草扶我進去。
可嬤嬤跪在轎前,聲音恭敬。
“請王妃下轎。”
我伸出手。
她穩穩扶住我,連腳下的紅氈都鋪到了正門內。
我剛踏進新房,便看見案上擺著一卷契書。
封口處,蓋著靖王私印。
02
新婚夜,蕭承硯推門進來時,滿屋喜燭都晃了一下。
他披著墨色大氅,臉白得像紙。
可他的手很穩。
喜秤挑開蓋頭時,我先看見的是他冷淡的眼。
“溫扶月。”
“在。”
他把案上那卷契書推到我面前。
“王府給你正妃名分。”
“你給本王一個嫡子。”
我低頭看契書。
字字清楚。
三月無孕,仍為王妃。
不得掌中饋。
不得碰機要。
不得過問兵符舊部。
說白了,我只是被框進王府的一只承嗣**。
我抬頭。
“王爺說話,一向這么直白嗎?”
蕭承硯淡淡道。
“本王命短,沒工夫哄人。”
旁邊嬤嬤端來一碗藥。
“王妃,這是求嗣湯。”
屋內所有人都看著我。
像在等我哭,等我鬧,等我后悔。
我接過碗,一口飲盡。
苦味壓到舌根。
姜氏罰跪時給的冷茶,也沒比這好喝多少。
嬤嬤松了口氣。
“王妃果然懂事。”
我把空碗放回托盤。
“我既嫁了王爺,自該聽王爺安排。”
蕭承硯看了我一眼。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死。”
我笑了笑。
“妾身命薄,若能替王爺留后,也算死得其所。”
他的手頓了一瞬。
屋里安靜得只剩燭花爆響。
他揮退眾人。
“你倒比傳聞中更會說話。”
我低眉。
“傳聞說我好拿捏。”
“不是嗎?”
我抬眼看他。
“王爺覺得是,那就是。”
蕭承硯俯身時,身上有很淡的藥氣。
他碰我之前,又問了一句。
“若此后無情無愛,只守契書,你可怨?”
我攥緊喜被。
“王爺放心,妾身最會守規矩。”
他沒有再說話。
這一夜不像洞房,更像一場蓋了印的交割。
半夜我醒來時,外間有低聲說話。
“王爺,求嗣藥渣已撤。”
“照本王說的減了?”
“是,猛催孕的幾味藥減了三成,不傷王妃根基。”
“此事不必讓她知道。”
“奴婢明白。”
我閉著眼,沒動。
他嘴上說得冷硬。
手卻沒有真往死里狠。
可這種留手,反而更清楚。
他不是憐我。
他只是惜器。
天亮后,嬤嬤來伺候我梳洗。
“王妃今日要給老王妃請安,萬不可誤了時辰。”
我點頭。
“勞嬤嬤帶路。”
她看我溫順,語氣緩了些。
“王妃若能早日有孕,日子便好過了。”
我笑著應。
“借嬤嬤吉言。”
掌心微熱。
我借著袖子遮住手。
面板浮現。
帝王命胚胎錨定成功。
宿主受孕后,夫君剩余壽命將開始緩慢回升。
我指尖微微收緊。
門外,嬤嬤催了一聲。
“王妃?”
我放下袖子。
“來了。”
正廳里,老王妃端坐上首。
她手里捻著佛珠,眼神從我臉上掃到腰腹。
“昨夜如何?”
滿堂仆婦都豎起耳朵。
我福身。
“王爺待妾身很好。”
老王妃輕哼。
“他病糊涂了才會待你好。”
話音剛落,我喉間一陣翻涌。
我偏頭干嘔出聲。
老王妃手里的佛珠,啪地斷了線。
03
太醫診出喜脈時,王府家宴上所有人都變了臉。
老王妃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么?”
太醫跪在地上,聲音發顫。
“回老王妃,王妃確有身孕,已一月有余。”
蕭承硯原本倚在椅背上。
那一瞬,他坐直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小腹上,很久沒移開。
老王妃連聲道。
“賞!府中上下都賞!”
方才還嫌我沖喜出身的宗親夫人立刻笑起來。
“王妃真是有福。”
“王爺這病,許是要被這孩子沖好了。”
我低頭撫了撫袖口。
“承諸位吉言。”
蕭承硯卻開口。
“從今日起,王妃院外添禁軍。”
“暗衛撥兩隊。”
“藥房、膳房、針線房,凡入口貼身之物,皆先驗后送。”
老王妃滿意地點頭。
“就該如此。”
我看向他。
他淡聲道。
“本王護的是嫡脈,不是你。”
屋內的笑聲停了一瞬。
有人低頭喝茶。
有人偷看我反應。
我笑了笑。
“妾身明白。”
夜里,他宿在我院中外間。
紅豆替我鋪床時氣得眼睛發紅。
“王爺怎么能當眾那么說?”
我翻著新送來的采買冊。
“他說的是實話。”
紅豆小聲道。
“可姑娘也是人啊。”
我抬筆圈出藥房一名管事的名字。
“人要先活下來,才有資格計較是不是被當人。”
三日內,刀果然來了。
第一日,針線房送來的肚兜里藏了淬毒細針。
嬤嬤嚇得臉都白了。
“王妃,奴婢這就去稟王爺。”
我攔住她。
“先記下經手的人。”
第二日,安胎藥里混了紅花。
試藥的小丫鬟當場腹痛。
我把藥渣攤在紙上。
“藥房今日誰領的方?”
管事跪著哭。
“王妃,奴才冤枉啊。”
我點了點賬冊。
“你嫂子的弟弟,昨日剛在城南錢莊存了二百兩。”
管事臉色一白。
第三日,廊下撒了薄油。
紅豆扶著我險些滑倒。
我看著地上那層光。
“這回手腳粗了。”
紅豆咬牙。
“是誰這么恨姑娘?”
我把三日名單并到一處。
“恨我的人不少。”
“想借我肚子害靖王府的,才值得看。”
宮外也傳來消息。
溫扶柳嫁進寧安侯府后,并不快活。
謝珩逼她交出嫁妝鋪子。
侯府賬面虧空大得嚇人。
她哭回**,姜氏卻只會罵。
“你已經是侯府的人,別拿娘家貼你夫家。”
紅豆說得痛快。
“二姑娘搶來搶去,竟搶了個窟窿。”
我沒笑。
“窟窿里若還連著旁人,就不是小事。”
果然沒兩日,溫扶柳便遞帖子入了二皇子府。
她大概認定,是我害她落進爛賬里。
她想借皇子的手,掐死我這胎。
我翻出**舊賬。
寧安侯府每月都有一筆銀子,經商路轉入一處空殼鋪面。
鋪面背后的印記,是二皇子府。
紅豆低聲道。
“姑娘要告訴王爺嗎?”
我把賬冊謄抄了一份,壓進妝匣底層。
“不急。”
“刀要等遞到臉前,再砍回去才疼。”
蕭承硯進門時,正聽見最后一句。
他看著我。
“你想砍誰?”
我合上**,溫順行禮。
“王爺聽錯了,妾身說想吃甜糕。”
他盯了我片刻。
“中秋宮宴,皇后點名要你入宮。”
我抬眼。
“只點了妾身?”
“還有本王。”
他頓了頓。
“以及你的好妹妹。”
門外小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
“寧安侯世子夫人**,奉二皇子帖子,入宮赴宴。”
04
中秋宮宴上,皇后第一個看向我的肚子。
“靖王妃近來可好?”
我起身行禮。
“勞皇后娘娘掛念,一切都好。”
皇帝也難得露了笑。
“皇叔這一脈,總算有了喜事。”
宗室老王妃看我半晌,忽然道。
“是個有福的。”
滿殿目光落在我身上。
溫扶柳坐在謝珩身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忽然笑道。
“姐姐自然有福。”
“從前未出閣時,便常去鋪子里查賬,最懂與外頭人打交道。”
謝珩立刻接話。
“是啊,扶月從前總說賬冊要親自看。”
“那時我還勸她,姑娘家別總往外跑。”
殿內氣氛微妙起來。
皇后放下茶盞。
“靖王妃婚前常出府?”
我正要開口,一名太醫忽然跪出席間。
“陛下,臣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皺眉。
“說。”
那太醫聲音拔高。
“靖王殿下病骨沉疴,按理不可能這么快留下子嗣。”
“王妃此胎,來歷恐有疑。”
滿殿死寂。
我看向蕭承硯。
他沒有立刻斥責。
他只是沉著臉看我。
那幾息很短。
短到旁人或許察覺不到。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等我解釋。
溫扶柳像聞到血的狼,立刻站起來。
“姐姐,你怎么不說話?”
“你不是最會查賬嗎?”
“那你說說,你去鋪子究竟見了誰?”
我后退半步。
“妹妹慎言。”
她逼近我,聲音又尖又甜。
“我慎什么言?”
“你敢做,還怕人說?”
謝珩也站了起來。
“當初我退婚,并非全因扶柳。”
他嘆了一口氣。
“扶月,你自己品行有虧,我本想給你留體面。”
我看著他。
“世子這張嘴,倒比賬冊更會改舊賬。”
溫扶柳突然伸手來抓我。
“你還狡辯!”
我避開她,腳下卻猛地一滑。
地毯邊緣不知何時抹了油。
我重重跌在地上。
小腹一陣撕裂般的疼。
紅色很快從裙底滲出來。
紅豆尖叫。
“王妃!”
殿中大亂。
溫扶柳卻更興奮。
“血!她流血了!”
“這就是報應!”
她指著我,聲嘶力竭。
“野種!她腹中就是野種!”
“她污了靖王府血脈!”
謝珩急忙后退。
“陛下明鑒,當初臣退婚,就是因她不守婦道。”
我疼得眼前發黑。
蕭承硯終于變了臉。
劍光出鞘,寒意逼人。
他一劍抵上太醫喉嚨。
“誰給你的膽子?”
那太醫嚇得癱在地上。
蕭承硯轉身抱起我。
他的手臂發抖,聲音卻冷得可怕。
“封殿。”
“今日誰也別想走。”
我抓住他的袖口。
舌尖被我咬破,血腥味壓住痛意。
蕭承硯低頭。
“別說話。”
我搖頭。
溫扶柳還在喊。
“姐姐,你到現在還想裝可憐嗎?”
“你肚子里的孽種保不住了!”
我抬起沾血的手。
越過她,直指席間臉色驟變的二皇子。
滿殿靜得能聽見燭火聲。
我一字一句開口。
“王爺……”
“二皇子和寧安侯世子勾著溫扶柳,要奪靖王府兵符和爵位。”
“他們要借這胎,**我們全家。”
皇帝拍案而起。
“傳太醫院院正!”
“封鎖宮門!”
“徹查靖王妃這一胎!”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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